谢东阳摸出钥匙开门，屋里一股陈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他皱着眉踢掉鞋，靠在门框上喘了两口气。这破房子，真是要榨干他最后一滴血了。

屋子里乱得像刚遭了贼。东拼西凑的沙发，床头板上积着灰的旧电视，还有卫生间里漏水的水龙头，构成了一幅悲壮的画面。五年前，他本来是打算买这里的，结果房价噌噌涨，硬生生把他的首付拍成了猪头。

“妈的。”他抓起桌上的烟盒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点上，手指在灯泡上磕了磕，忽地瞪大了眼——“灯泡不亮了。”

他走过去，拧下灯泡，借着手机光晃了晃，里面有个缺口。“得换。”他嘟囔着，正要起身。

手机响了，是房东老王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，听不清他说什么，只听见“这房子我租出去了”几个字。

谢东阳皱得更紧了。这老王，当初说租到明年才走，怎么突然就撂挑子了？他掐灭烟头，走到窗边往外看。楼下小卖部门口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正和老板娘吹着牛。

“小卖部老板娘，你这生意勉强维持吧？”谢东阳心里嘀咕。小姑娘看起来十七八岁，扎着马尾，背个小书包，眼睛亮亮的。

“还行吧，总比没好。”老板娘扒拉着算盘，“这孩子，刚接手她妈那摊子。”

谢东阳愣了愣。他抬头看向对面那栋七层楼，刚才没注意，那边窗户也亮着一盏昏暗的灯。他想起什么，把头探出去，举着手机往下照。

“喂，小姑娘！”他对着楼下喊，“你妈租的房是不是对面那间？”

马尾辫一甩，小姑娘噔噔噔跑上楼来，跑到他脚边仰着脸：“谁啊？”

“对、对面三楼，老王家的。”谢东阳指了指对面，“你妈说租到明年，怎么突然不租了？”

小姑娘咬着嘴唇，小脸鼓鼓的：“我、我妈……她跑了。”

谢东阳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近：“什么？她怎么跑了？”

“她欠了人家钱，现在躲债呢。”小姑娘的声音低低的，“我……我帮他们收着房子。”

谢东阳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小姑娘眼睛挺好看的。他抽了口烟，把手机递给她：“那你妈联系方式呢？”

“她手机被我扔了。”小姑娘低下头，“……我是说，她把我扔这儿了。”

谢东阳拍了拍膝盖，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你先住这儿吧。电灯泡我给你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