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仪倚在软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在锦缎上划着圈。铜镜映着她的脸，眉眼间那点不痛快倒像是被刻意按下去的火苗，怎么也压不住。昨夜赏了皇帝那两个小内侍，动静倒是挺大了，宫里传得沸沸扬扬。嗯，火候到了。

她配了杯凉茶，慢慢啜着。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，心里那股郁结却焐得慌。皇帝那张脸又出现在眼前，笑得挺温顺，说什么封了赏，就能哄好她。呵，男人。

“娘娘，太子殿下来了。”贴身宫女轻手轻脚地进来，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“让他等着。”李昭仪没抬头，目光落在窗外。太子朱祁镇，皇帝最疼爱的儿子，也是……她前脚刚扶上去的妹妹。这宫里，没有永远的秘密，只有暂时不为人知的算计。

宫女退出，李昭仪这才缓缓起身，理了理珍珠头饰。她要去找皇帝，不是为了争宠，也不是为了吵架。是为了……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这计划，才刚刚开始呢。

穿过回廊，远远就听见皇帝在和几个大臣说话。声音沉稳，带着几分威严，正是李昭仪最讨厌的腔调。她放慢脚步，故意磨蹭着，等走近了，才不疾不徐地开口：“陛下，昨夜睡得可好？”

皇帝回过头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：“昭仪来了，本宫正想着去你那儿呢。昨夜……嗯，还行。”

“哦。”李昭仪淡淡应了一声，眼神却飘向远处，“臣妾听说，陛下又升了几个小内侍的位份？”

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腰间：“那几个小家伙，昨夜功劳不小。”

“是吗？”李昭仪勾唇，“臣妾记得，陛下曾说会让他们都去浣衣局……”

皇帝眼神闪烁了一下：“昨夜高兴，忘了，忘了。”

“陛下可是真的忘了？”李昭仪步步紧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皇帝心里，“还是……根本不想让人知道？”

皇帝脸色沉了下来，却强撑着笑容：“昭仪这话说的，本宫听着怎么这么奇怪？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
“心事？”李昭仪面上露出茫然的表情，“臣妾没什么心事啊。倒是陛下，身边人多，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？”

皇帝沉默了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。他本就是个多疑的人，如今又因为李昭仪的种种行为，心里早已埋下了猜忌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