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睁眼，老王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身上盖着那块用了好多年的旧印染布，一股子洗衣粉和汗味儿混在一起，挺冲鼻子。他迷迷糊糊坐起来，刚想把头发揉乱，手一摸，好家伙，脑袋轻飘飘的，手感都不对。

“嘿……”老王晃晃脑袋，镜子里伸出一张光溜溜、滑腻腻的脸，头发黑得能晚上照路，密得跟草垛似的，还对着一副特夸张的浓眉，眼角还画了道飞影，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
不是吧？

老王自己吓了自己一跳。昨天睡得迷迷糊糊，还以为自己做梦呢，怎么今儿真变戏法了？他赶紧掀开印染布，看看自己身上——那件洗得发白的条纹睡衣，领口都开了一道口子，露出光秃秃的脖子。底下穿的是条快磨破了洞的旧运动裤。

这哪是假发，这简直是顶了个毛茸茸的孙悟空面具。

老王烦躁地抓挠着下巴，那胡子茬扎得生疼。也不是没想过留胡子，奈何天生就寡毛，硬留出来跟个老村头似的，软磨硬泡了半天，托了个在发廊当学徒的远房侄子，才弄了这么个“茂密假发”。

这假发是顶着一头假发和气的胖哥整个系列的灵魂所在。老王今年三十六，离异，在一家半死不活的贸易公司当着个小职员，工资低得可怜。前几年相亲，女方一看他这模样，直接说：“太成熟了，我吃不了。”后来又找人介绍，别人一听是单身，又搞个假发，更是唏嘘摇头。

于是乎，胖哥就有了现在这称号。和气，是假发给他的错觉，实际上老王心里苦得很。三十好几还卡在人生不上不下的坎儿，钱不多不少，够吃喝，不够折腾，上有老下有小的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一屁股坐床上，感觉浑身都没力气。这年头，三十岁就算老了，他这个年纪，工作没奔头，长相没法看，钱还少得可怜，真是人生巅峰啊。

手机在床头柜屏幕亮着，是他前妻打来的，估计是问他晚上冷不冷，要不要加件衣服。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动了动，又撇撇嘴，把手机扔到了一边。

唉，这点破事儿。

睡意重新袭来，老王又闭上眼睛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正想着晚上去楼下小卖部买两瓶啤酒，再炒个鸡蛋下饭，眼皮突然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