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去！”我顶着一脸嫌弃，赶紧后撤半步，喉咙里不干不净地“咯噔”一声，眼睛瞟过去。只见铭哥躺在客厅沙发上，脑袋歪着，胸口死死地压着一个水杯，杯子里猩红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，浸湿了半边脸。他一只脚趿拉在茶几底下，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手机，不知道在那儿接什么国际长途呢。

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，强大的烟酒味儿实在顶不住了。这小子，又喝多了。想起刚才电话那头他信誓旦旦的“谁让我是兄弟呢”，我叹了口气，绕过茶几，弯腰把那杯见底的红酒给捞了起来，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
“我说铭哥，”我坐在他对面，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，“有话好好说，喝这么多干嘛？”

铭哥哼唧了半天，才咕哝出几个字：“钱……钱没了……”

“钱没了？”我眉头一挑，“啥钱？你的棺材本？”

他猛地坐起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眼神浑浊得像洗了沙子的核桃：“不是……我媳妇……我订婚了……她家里人要二十万！”

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小子，平时抠门得跟谁都欠他钱似的，突然提个二十万，估计是媳妇家逼得太紧。订婚就砸二十万，这也太……呃，太铭哥了吧？

“行行行，”我松开他胳膊，倒了杯水递过去，“订婚是大事，不能含糊。二十万是吧？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

铭哥点点头，又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埋了埋，像是藏个宝贝似的。

“那我帮你想想，”我摩挲着下巴，“你那点存款……够不够？不够我借你，下个月……呃，下个月你工资能按时发吧？”

“不能！”铭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，“老板说手头紧，这个月扣了我俩月绩效！下个月说要等一个项目结款……”

我直接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“操！你这老板是吃屎长大的吧？压俩月绩效？他他他……”我指指他，“你你你能不能先跟老板说清楚，就说媳妇家要订婚？这点急事，耽误不得啊！”

“说了……说了也没用……”铭哥眼圈一红，声音突然小了下去，“人家说了，这是规矩，谁都得办……”

我看着他这怂样儿，也真是没辙。二十万，对咱们这种小人物来说，不是一笔小数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