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缸里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。他身子朝旁边挪了挪，嘴角咧了咧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后怕的劲儿：“那会儿我胆儿小得很，可又好奇心重，见啥都想碰两下。学校老图书馆，据说建的时候邪性，晚上大片阴影，跟鬼影似的，周围的学生都躲得远远的，就爱看热闹的我，嘿，非要去探探险。”

“进去那天是半夜吧，记不清了，反正是阴天，看不清谁是谁。宿舍楼管查得严，翻墙出去被发现还得写检讨。”老王顿了顿，喝口闷酒，“我就从侧门摸过去，那会儿没几个学生敢去，门卫屋灯也暗，我蹑手蹑脚溜进去的。”

“图书馆里头跟庙堂似的，冷飕飕的。书架一排排立着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啥。我就想，这么大的地方，总得有人吧？我就探头探脑往里走，想找人问问。”老王声音低了下去，眼神飘忽，“然后我就看到角落里有个人影，背对着我，坐在个木桌前，手里捧着本书看得入神。我离得远，看不清脸，只能觉得挺佝偻的，肩膀有点塌。”

“我寻思着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看啥书呢？挺好奇啊。我轻手轻脚绕过去，想吓他一跳，看他反应。刚绕到桌子后面，我嘿，吓我自己一大跳！”老王猛地一拍大腿，“那人影猛地转过来，看着我，眼睛……他妈的，那不是眼睛，那两团火！直勾勾地盯着我，一动不动！”

老王打了个冷战，酒杯都差点拿不稳：“我当时腿一软，差点跪了。脑子嗡的一声，啥也想不起来，就想跑！我拔腿就往外窜，那东西没动，也没追，就是那么定在那儿，像个雕像。“嗡”的一声，我就从图书馆跑回来了。”

“后来咋样？后来我就病了。发烧烧了三天三夜，人事不醒，嘴里胡话连天，就念叨着那两团火。我妈急得直哭，请了神婆来看，神婆说我是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，要想活命，得还愿，还得给我请了道符。”老王翻了个白眼，“要不是我爸不信邪，硬把我送医院，我怕是就交代在那儿了。”

“我这辈子啊，就干过这么一次傻事。后来我金盆洗手，再也不碰这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又给自己点了支烟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那图书馆……现在还在啊，就是封了，贴着封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