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子转过身，手里还攥着那叠教案，眼皮都快夹不住了，显然是被铜钱声给岔了一下神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往讲台前一杵，哼了一声：“什么声音？哪来的毛钱？不是让你认真听讲，学东西，而是在这儿捣乱？”

李承乾嘴角噙着一丝笑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把那枚铜钱往桌上一放：“回先生话，《诗经·卫风·氓》里不是有句话，‘争钱夺货’？小子刚学完，就想着实践一下。”

老头子眯着眼睛打量他，这小子脸皮真够厚的，学完就实践，这不是明摆着想惹事吗？不过……他挠了挠头，把教案往旁边一放，掂着手里的铜钱：“好，好得很。你小子，倒是有这个胆子。行，那这枚钱就归你了，算是你‘实践’的学费。”

李承乾嘿嘿一笑，伸手接过去，揣进了袖子里，动作挺自然。老头子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里又好笑又有点无奈。这小子，就是油盐不进，脸皮厚得像城墙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头子摆摆手，“别闹了，继续听课。今天这课，咱们讲《论语》。”

他清了清嗓子，开始讲起来。讲着讲着，老头子就发现不对劲了。这课讲得明明是《论语》，怎么感觉像在给李承乾这些学生‘上课’似的？老头子自己以前也是这书院的学生，对这些东西门儿清，可讲起来，总觉得李承乾听得特别认真，而且……提问的问题，刁钻古怪，直戳要害。

最让老头子没脾气的是，李承乾的问题，每一个都能把他问得哑口无言。这哪是学生，这简直是来抢他饭碗的！

“先生，”李承乾突然举手，“《论语》里说‘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说乎’？可这‘说’字，除了高兴，还有没有别的意思？”

老头子一愣，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。他沉吟了一下，道：“这个……‘说’，除了高兴，还可以解释为‘学说’、‘言说’……”

“哦？”李承乾眼睛一亮，“那先生的意思是，学而时习之，不亦言说乎？也就是说，学习知识，然后时常去实践、去表达，这样才不会觉得空虚？”

老头子被他说得一愣，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！他摇摇头：“这倒不是……”

“先生，”李承乾又问，“《论语》里还说‘己所不欲，勿施于人’，那如果自己‘所欲’的，别人并不‘欲’，是不是就谈不上‘勿施于人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