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脚刚把《诗经》后面那几首都念完，李承乾那小子眼睛就亮了，小声嘀咕：“的老师，这玩意儿真能当饭吃？”我摆摆手，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收拾教案，心里琢磨他这话啥意思。外头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头皮发麻，可前朝那些老顽固，偏又爱在盛夏开这种没用的课，说是“涵养心性”，我看就是耽误工夫。

正烦着呢，宫里的小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，脸上跟中了暑似的红得滴血，“翰林大人！太子殿下……殿下在偏殿等您呢，说……说有要紧事相商！”小太监喘得跟破风箱似的，话都说不利索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李承乾这小子行吗？我这教书匠，能跟太子殿下相商的，怕是只能是那几篇破诗了。

赶到偏殿，里头灯火通明，坐着几个眼熟的大臣，穿得板正得很，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那种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的表情。为首的是个胖胖的中年人，姓杜，前朝的吏部侍郎，如今转了兵部，人送外号“杜观察”。他一见我，眼睛就斜了半分，嘴里的茶水差点没喷出来。旁边几个也都憋着笑，那样子，活像看耍猴似的。

我估计着八成是李承乾把我拉来了，心里有点哭笑不得。走到前面，李承乾已经站起身，脸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，伸手就握住我的胳膊，力道大的吓人。“老师，您可算来了！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眼神却在扫那帮人，像头护崽的狮子。

“太子殿下，您这是……”我开口刚问一句，杜观察就打断了，他捋着肥腻的胡子，声音像裹着蜜似的：“张大人，听说您跟我家殿下是忘年交，特意请您来商议府里的事，对吧？”

“商议府里的事？”我更糊涂了，这帮前朝的遗老遗少，没事拉我来干什么？府里的事，有当太子的李承乾自己干不成？李承乾低头，小声说：“老师，是关于……关于科考的事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几个看热闹的，又往里头努了努嘴。

我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。这帮老东西，怕是觉得李承乾我这教书匠没用，想让我替他们出个主意。科考，这东西水太深了，哪是他们这些抱着旧图纸的能轻易掺和的？

我清了清嗓子，仰头喝了口凉茶，把汤咽下去，才开口：“科考的事，得看时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