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里光线不亮，高云台斜倚在软榻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，心里头转着弯。外头太监吆喝声由远及近，他听出来了，是皇后的人。敢在这时候过来，脸可真大。

“小李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随意问道，“前头的差事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小子小李忙凑上来，低声回道：“回大人，都妥当。那几个不服气的老臣，小的给他们送去了些‘好东西’，现在都蔫儿了，没一个敢吭声的。”

高云台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这小子倒是机灵，知道他想要什么。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点不易察觉的波澜。“嗯，去吧，让他们再查查皇后那边最近都有些什么动静。”

小李领命，转身快步走了出去。

高云台又坐了一会儿，直到偏殿外彻底安静下来。他才慢悠悠地起身，准备去前殿。这皇后，倒是挺有耐心的，知道他喜欢清净，半天没来打扰。

前殿里，果然见着林婉儿正一个人坐在美人靠上，手里捧着本书，看得挺入神。见高云台过来，她视线抬起，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。

“皇上。”

“嗯。”高云台颔首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，随即移开，走到案几边，“看什么书呢？”

林婉儿放下书，轻轻合上，起身行礼：“回皇上，没什么，就是前朝的野史，打发打发时间。”

高云台拿起茶壶，给她倒了一杯茶，温水为主，加了点蜂蜜。“喜欢看书？”

“偶尔看看。”林婉儿接过茶，小口抿着，口感不错，“比起这些，臣妾更喜欢在御花园里养些花花草草。”

“哦？”高云台来了点兴趣，“你喜欢种花？”

“是呢。”林婉儿眼底亮了亮，“臣妾觉得种花很平静，能让心里安宁不少。”

高云台看着她，眼神比往常柔和了些。这女人，总是这样的不显山不露水，像个温柔的同乡。可他心里清楚，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让人安心的东西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淡淡道，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发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转而拿起案几上的点心递给她，“饿了？”

林婉儿摇摇头：“不饿，谢谢皇上。”

高云台看着她，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。他放下茶壶，坐到她旁边，沉默了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