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云台捏着茶杯边缘，指节发白。那凉白开还在嘴里，冰得他牙根直颤，可心里那股子堵劲儿却没散去。外头厢是热热闹闹的宫闱，内里头却是他自个儿跟自个儿耗着。

“请安？”他声线没什么起伏，朝小李摆摆手，“烦死了。去，把我的步辇备好，我自个儿去御花园转转。”必须得出去走动走动，这宫里呆着烦得要命，御花园里至少树多，空气好点。

小李赶紧应着去了，心里头直叹气。自家爷这是又犯脾气了？前两天不是还跟皇后娘娘联手坑了几个中宫那边派来的暗子么？那时候那叫一个精神，怎么这就蔫了？是冲着太后去的，还是单纯心里不痛快？

高云台上了步辇，撂在外头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跪了一排。他面无表情地抬眼扫过，心里头却想起前朝那个跟他争得面红耳赤的景帝。啧，当年真是败给那小子了，要不是他脑子急了，弄出那档子事，现在坐在那张龙椅上的，恐怕就不是他高云台了。

景帝……他想起那个名字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。当年为了皇位，他爹是怎么扯着嗓子喊打喊杀的，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楚。为了那个位子，什么都可以牺牲，包括……他这个儿子？这念头一起，他就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。

“嘶……”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抬手揉了一下。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越来越难熬了。他高云台何曾受过这个？可不行，谁让手里没权呢？那帮人眼睛都红了，就等着他倒台呢。

步辇摇摇晃晃到了御花园门口，里面果然热闹。太后和皇后娘娘正陪着几个嫔妃说笑，太后手里还拿着把蒲扇，眯着眼享受着凉风。皇后娘娘在一旁端庄地坐着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一看就是久经训练的样子。

高云台没下车，就在门口停了停，目光直直地往里头扫。他认识那个坐在太后身后的嫔妃，是前朝一个太后的侄女，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宫。看着眼生得很。

小李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爷，您……您要进去么？”

高云台没说话，眼神定定地看了两秒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：“不了，回去吧。”

他本想进去了好好看看，可转念一想，现在不是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