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云台坐在偏殿的软榻上，心里头像塞了一团湿棉絮，又黏又沉。外头日头毒得很，晒得殿顶琉璃瓦都快冒烟，殿里却只点着两盏孤零零的宫灯，光线昏黄得像化不开的染料。他望着铜炉里袅袅升起的烟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来回摩挲。

前脚才刚从坤宁宫出来，那滋味，啧，别提多难受了。圣上赏了他个新奴才，嬷嬷亲自送出来的，还假惺惺地拍马屁，说什么“皇爷近来气色不好，需得勤养”。高云台当时脸上笑嘻嘻应着，心里却骂骂咧咧。劳驾您老人家说句人话？气色不好？怕不是连着眼角的细纹都快遮不住了。

那奴才倒是个老实疙瘩，手脚麻利，做事也仔细，端茶送水殷勤得很，可谁不知道，在这宫里，殷勤和讨好，顶多换不来半点好脸色。高云台接过茶盏，暖烘烘的，可喝进嘴里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。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想起刚才在坤宁宫的情景。

圣上坐在上首，龙袍耀眼，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，看得他有些发毛。那奴才跪在一旁，低头不语，可那双眼睛，却偷偷抬了抬，又迅速低了下去，像是在 играет в кошки-мышки. 高云台心里冷笑，这种戏码，他见得多了。圣上最爱的就是看人臣在自己面前演戏，谁演得像，谁就能得几分薄面。

“皇爷，您喜欢这个奴才吗？”圣上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高云台心里一惊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淡淡道：“奴才还只是个新奴才，皇上您还在考察期呢。”

圣上哼了一声，似乎有些不悦，又道：“既然如此，就多费心照料些。”说完，便不再理会他，继续和皇后说话。

高云台拿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些，指尖嵌进杯壁里，留下淡淡的指痕。他想起自己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，从当初的意气风发，到现在连个奴才都算不上，这其中的滋味，实在难言。

他放下茶盏，铜炉的烟还在袅袅升起，像是一团迷雾，将他困在这偏殿里，动弹不得。他望着窗外，日头依旧毒辣，可他的心里，却是一片冰凉。

“高云台，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他忽然自言自语，声音低沉，像是自问自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