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云台觉得今天这日子过得格外憋屈。

晨起梳洗，镜子里那张艳丽过分的脸倒映着，眉眼舒展，唇色嫣红，分明是个受宠的模样。可端详下去，那眼角的细纹，眉宇间的郁色，怎么也藏不住半分磋磨。

他这是第几次被圣上宣接入寝宫了？

上回是三天前，下回怕是遥遥无期。高皇后娘娘照例在倚梅园侍疾，圣眷优渥得能淹没整个后宫。而他，高位侧妃，连圣颜都难得一见。

往日里，高云台若是碰上这种冷宫日子，心里总归是憋得慌。可今儿，他看着铜镜里那张脸，竟生出了几分庆幸。

至少，他还有脸。

昨晚侍寝回去，竟摸到一支玉簪子。挺精巧的，白玉上雕刻着朵小兰花，做得是巧夺天工。他已吩咐宫人仔细查查，但终究是有点后怕。

侧妃位份不低，但再高，终究是妾。这宫里，什么东西不是皇帝的？他高云台不过是个玩物罢了，弄丢了，踩扁了，圣上根本懒得在意。

前朝几位失势的嫔妃，哪个不是尸骨无存？他实在不指望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。

“娘娘驾到。”

宫人通报声打断了高云台的胡思乱想。帘幕轻动，梳妆台上那盏海棠灯摇曳着昏黄的光，映着一张绝色容颜，却难掩眉间淡淡愁绪。

高皇后苏佩宁端坐镜前，纤长的手指正梳理着云鬓，动作轻柔，却无一丝情绪。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藕荷色宫装，与往日里那般娇艳明丽截然不同，反而透着一股清冷孤傲。

“臣妾见过娘娘。”高云台起身行礼，恭恭敬敬，不敢有差。

苏佩宁抬眸，目光扫过他，又落在梳妆台上的玉簪上，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她没说话，只是示意宫人添了杯茶，然后继续对着镜子梳妆。

高云台默默接过茶，抿了一口，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，却暖不了心头半分。

他坐在一旁，看着苏佩宁的背影出神。这位皇后娘娘，当初是谁的后宫第一美人，许配给他的那日，风光无限。可自从进了这皇宫，她就像换了个人，再不见昔日那般明媚活泼。

如今圣眷正浓，她却总是一个人待着，连他这个侧妃都鲜少来往。

高云台心里明白，这宫里最是无情，尤其是女人。靠着男人宠儿，未必就能活得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