疼得我半夜又哭了，枕头都湿了一片。第二天醒来，头还是昏沉沉的，身上黏糊糊的，好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。我掀开那床打了补丁的棉被，被子上面还有一股子霉味儿，一股子阳光晒不干的潮气。

“啧，又感冒了。”我嘟囔了一句，头重脚轻地晃到门口接了盆冷水洗把脸。水太凉，激得我一个哆嗦。

屋外头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像是随时都要下雨。我搓了把脸，摸出 yesterday 夜里从垃圾桶翻出来的那套衣服，勉强穿了身。身上那件T恤皱得跟狗尾巴似的，袖口都卷起来了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我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厨房里传来我妈头也不抬的声音：“早啊。钱够不够花？不够跟你要。”

我靠在门框上，没说话，把那盆洗好的衣服搭在沥水架上。我妈在灶台后面忙碌着，手上有几道烫疤，是以前做饭不小心烫的。她闻到我身上那股冷水的寒气，回头瞪了我一眼：“冻着了还穿这么少。长不大。”
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我应了一声，转身朝楼下走。楼下的早餐铺子已经亮着灯，那股子油条和豆浆的香味飘出来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昨天剩下的五块钱，走进去。

老板娘认得我，一边给我打豆浆一边唠叨：“小雅啊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别老来这么早，也没人吃你那俩包子。”

“我习惯。”我把钱递给她，接过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碰上隔壁老王家的二丫头拉着一个男的投诉。那男的嗓门挺大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你他妈能不能走开？我看着你碍眼！”

二丫头的眼圈红红的，声音也带着哭腔：“小明你骂人！我妈她……”

“去你妈的！”我手里的豆浆杯一抖，泼出来一地。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几步冲过去，“你他妈骂谁呢？”

那男的转过身，一看是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来了火气：“怎么着啊？你他妈找茬是吧？”

“我女儿在这儿哭，你就知道骂人？”我指着二丫头，声音也不小，“有种你走远点！”

那男的旁边的女的拉了拉他，小声说了句：“算了算了，真吵。”

那男的斜了我一眼，拿起他手里的塑料袋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