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像湿发一样贴在脸上，林南烟把脸埋进胳膊里。冷，刺骨的冷。他数着身上的伤口，左边肋骨似断非断，后背被铁片划了三道口子，右手虎口渗血，里面骨头可能也裂开了。右腿更惨，被尖刀剁断了一截，血糊了一辈子。 “妈的……还没完。”他咬着牙嘶声喊，喉咙里全是血腥味。在极限边缘，人能爆发出来的力量真的吓人，可代价也是肉身的崩溃。 远处隐约传来嚎叫，像野兽，又像生平第一次杀人的少年。是追兵。 林南烟闭上眼。他叫林南烟，十六岁，三个月前从南方老家逃到这片刀山火海似的尖峰大陆。原因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有人说他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，有人说他偷了 gì đó 大人物的东西。总之，背了个骂名，成了逃犯。 “逃亡？”林南烟冷笑。逃？他连怎么死的都没搞明白！ 断刀旁边，有块巴掌大的金属牌子，被血浸透了。他挣扎着伸出手，指节发颤，摸到牌子边缘。是一张图，一头匍匐的山羊，下面写着三个字：“断刀会”。 断刀会？他听说过这个杀手组织。专接没人愿意接的脏活儿，报酬高，手段狠，没人知道他们头把交椅是谁。传说他们的人，死的时候都不会有人知道。 看来……自己就是被断刀会追的。 林南烟看着断刀。那不是一把完整的刀，是断在他手上的。刀刃还插在自己右腿残肢旁边没拔出来，刀柄握在另一只手里。断口粗糙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断的。 冷雾中，他看到远处有火光。不是篝火那么小，像……像炼钢的高炉。 “给老子死远点！”他扯着嗓子骂，声音嘶哑得不像话。喉咙痛得他直哆嗦。 追兵似乎听到了，脚步声停顿了一下。 机会！林南烟猛地把断刀往地上一插，用尽最后力气翻身。断刀插地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旷野上，像敲在人的心脏上。 他扑向旁边一个刚挖好的土坑，身体像破布一样散了架。手指抠进泥土，最终无力地松开。 火光越来越近，一群人影出现在火光里，个个凶神恶煞，刀斧随身，正是断刀会的人。 为首一个壮汉，花白胡子，眼神阴鸷。他走到林南烟面前，弯腰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摸了摸林南烟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