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岁不见脸，见面打一拳。”

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宗惜年蹲着，手里攥着一杆破旧的竹蜻蜓，对着刚拐进巷子的楚沉言比划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两颗尖牙，活像个偷了米糖要挨打的坏兔子。

楚沉言穿着一身簇新的月白长衫，外面罩着件玄色马褂，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扇，脚下官靴踩着青石板，“咿呀”一声，差点踩到她脚边的水洼。他皱眉，眉头能夹死苍蝇的那种，停住脚步，瞥了她一眼。

“又是你，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，“家住哪儿不知道？大庭广众的，不嫌丢人？”

“我住东头，”宗惜年不紧不慢把蜻蜓往天上一抛，看着它扑棱两下就掉下来，也不恼，反而笑嘻嘻，“你住哪儿？住金窝里吗？闻着味儿就来了？”

楚沉言蹙眉更紧了，他今天出门前特意换了个新香囊，没想到才走两步就被这丫头发现了。他下意识往袖子里藏了藏，那动作被他自己都觉着有点滑稽。

“别转移话题，”他语气更冲，“你看上我家老宅了，就直说。”

“我瞅啥呀？”宗惜年把蜻蜓往地上一扔，捡起看了看，突然眼珠一转，“哎呀，我的竹蜻蜓又断了，是你上次踩的……不是，是你上次不小心碰的。”

说完，她还故意挺了挺小胸脯，下巴扬得老高，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，活像真的是楚沉言的不是。

楚沉言彻底被她气笑了，但还是没发作。他习惯了这丫头猴急又歪理，每次见面准没好事。他挑了挑眉，没接她的话茬，转身就往自家院门走。

“喂！”宗惜年见状，急了，跳起来追，“楚大公子，您等等！我帮您看看香囊，是不是被猫惦记了……”

楚沉言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：“滚开，再烦我赶你走。”

“哎呀！”宗惜年突然往前一扑，差点撞到他，“等等我嘛，我送你点好东西……”

楚沉言猛地顿住，身后传来噗通一声响。他回头，就看见宗惜年正趴在地上，小脸通红。她刚才那一下，是故意的。

“……”楚沉言看着她，手握着玉骨扇的指节都有些发白。这丫头，是属狗的吗？怎么总能精准地踩到他最不舒服的点。

“起来。”他难得地没发火，只是声音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