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身下是硬邦邦的泥土地，鼻尖萦绕着马粪和汗水的酸臭味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像是有人用棍子狠狠敲过。

“操！”他踉跄着爬起来，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粗布衣裳，脚踩草鞋，手里捏着根磨得锃亮的皮鞭，胸前那面写着“卫”字的旗帜破旧得能看到里头的白布。不是梦。

旁边几个同样穿着制式服色的小兵正围着个军官 quarreling大声：“总旗，咱们都站了一夜了，油脂都冻成疙瘩了！再不出发，等会儿见着本卫千户，咱们这身皮都皮开肉绽！”领头的军官约莫三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，正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
林枫凑过去，低声问：“大哥，这是干嘛呢？”那总旗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新来的吧？去，帮老五把马喂饱了！”顺口交代了句，又转向众人：“都给我闭嘴！再吵，今晚站岗的时候，每人加十鞭子！”

众人立刻噤若寒蝉，噼里啪啦地散开。林枫没好气地走到角落里那匹瘦马旁边，刚想撒把料，突然注意到马屁股后面跟着个浑身湿透的小兵，正小心翼翼地啃着个冷硬的馒头。

“喂！你！”林枫招手，“干嘛呢？怕饿死啊？”

那小兵吓得一哆嗦，连忙把馒头藏到怀里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、我……不小心掉水里了，泡了一宿……”

林枫皱眉：“掉水里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那小兵眼神闪烁：“就、就刚才……”

林枫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突然嘿嘿一笑，伸手抢过那块黑乎乎的馒头，大口咬了两口。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滚蛋！”扔给他一袋干粮，“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小兵千恩万谢地溜走了。林枫嚼着馒头，越想越不对劲。这大冷天的，还好端端的掉水里？而且这小子身上湿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，眼神还贼贼的。鬼鬼祟祟的，像极了故事里头的刺客或者奸细。

他咽下馒头，摸了摸怀里那面破旗子。没错，自己现在是锦衣卫，而且还是个见习小兵。这身皮囊，以后就是自己在这大明王朝搅弄风云的资本。

刚转过头，就看到几骑快马从远处驰来，马蹄声噗噗噗地砸在冻硬的地面上，很快停在了营地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