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时，教室里像被按了静音键。原本嘈杂的收拾声、椅子拖动的摩擦声，连带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叫卖，突然全被放大了，成了最扎耳的噪音。

赛文没动。他就那样坐着，背靠着冰凉的光滑桌面，眼睛死死盯在斜前方的窗户上。玻璃映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也倒映出走廊尽头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。她抱着书包，似乎在和别人说着话，动作挺欢快，但赛文莫名觉得那笑容有点假。

老李走的时候，全班都看出来了，除了那个女生。她眼睛盯着书本，但赛文敢打赌，她在刷手机。课桌腿碰撞发出咚咚声，她都没抬眼。这就很说明问题。

赛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老李至少还能装模作样，讲着无关痛痒的理论，还能假装对那些乱七八糟的课题感兴趣。这样虚假的坚持，总比直接放弃，躲在屏幕后面强吧？他想。

“嘿。”旁边传来同组的女生小声提醒，“别看了，书包带都松了。”她也是刚从老李的课上回来，明显一脸懵逼，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老师已经走了。

赛文没理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的木纹。桌上还有他昨天画的速写，画的是老李讲课时的侧脸，当时觉得挺有意思的，现在看着却有点刺眼。老李说，那是他的“学术信仰”，现在倒好，信仰崩塌了，连带着他带着大家一起“堕落”了。

他想起老李临走前那番话，说现在这个环境，坚持初心太苦了，还不如同流合污。当时大部分人都笑了，只有那个女生没笑，她偷偷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“走吧走吧，”女生把书包甩到肩上，叹了口气，“下周就要交小组报告了，谁有数据啊？”

“我这里有点，”另一个男生懒洋洋地说，“不过要收费。”

“去你的，”女生嗔怪了一句，拉起赛文的手臂，“走啦走啦，别耽误我们‘堕落’了。”

赛文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那个女生已经走远了，背影有点单薄。他想，或许那个女生也不是真的没感觉，只是习惯了用冷漠来保护自己。就像他，明明心里乱糟糟的，却总想假装自己没事。

课桌腿又响了一声，这次是另一个同学不小心踢到了。赛文猛地回过神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