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楚，你这死丫头，三百年了，跑哪儿了！”木门被人踹得稀烂，碎木屑噼里啪啦砸在地上。烟灰色布衣的男子叉着腰，手里还拎着个泥泞不堪的皮箱，嗓门大得能穿云裂石。

苏楚正对着茶壶描摹茶叶，听见动静，脚尖一点，人已经飘到门口。她挑眉，慢悠悠道：“司南渊？三百年不见，您风采依旧啊。”茶壶在她手里转了三圈，这才递出去。

木桶男——不，现在是司南渊——眼睛一眯，咧嘴一笑：“风采不敢当，就是太穷了，衣衫褴褛像乞丐。再说了，给前面小捕头开门的，还能是我司南渊不成？”他踹门的手还没收，腰间锦囊掉在地上，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锭子。

苏楚眼睛亮了亮，啧，来者不拒的人最实在。“司南渊，您可算来了。我正愁三百年没正经发财呢。”她踮脚踢开碎木，伸手想接过那袋金子。

“等等！”司南渊突然伸手拦住，“钱可以给，但前提是——”

“先说？”苏楚挑眉，“您这性子，当年怎么就没遇上贵人呢？”

“那是！”司南渊哼一声，将皮箱往她脚边一踢，“本尊被追杀了，御剑追到京城，剑都被人劈碎了，御剑术残了，现在只能靠脚跑。人挡我，我就踢，车挡我，我就掀。总被逼到这巷子尽头，遇到个不开眼的狗官，又把剩下的钱抢走了！说本尊是邪魔外道，要抓去浸猪笼！你说气不气人？”

他的自我吐槽句句带刺，苏楚吸了口茶，慢悠悠道：“那您就找狗官？”她呷了口茶，茶香在唇齿间荡漾，“现在这世道，金子才是最实在的。”

“我堂堂司南渊至于跟那小吏一般见识？”司南渊不甘心，“本尊当年可是天界神尊，下凡历劫，谁知道程序跑错了，被困三百年才出来。出来就得杀杀杀，不然境界掉，更打不过那帮追杀本尊的畜生！”

“追杀您？”苏楚研究着茶叶，“谁这么大胆？”

“魔界那帮家伙！”司南渊咬牙，“当年被本尊随手镇压了几个魔头，现在反咬本尊一口，说天界背信弃义。本尊跑了三百年，好不容易到了京城，结果呢？京城小捕头还挺护犊子，说本尊是邪魔外道，不让住店，不让进衙门……苏楚，你说，这世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