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氏，你给我站住！”柳翠花嗓门尖利得能划破耳朵，手里还攥着个烂土豆，指着王月肚子前的饭碗，“你那点破吃食，也配叫饭？昨儿个偷我鸡，今儿个又偷我粮，你个偷鸡摸狗的贼婆娘，丢不丢人？”

王月正扒拉着碗里那点稀粥，听见这话，筷子“啪”就掉碗里，粥泼出来半碗。她抬起头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角却噙着笑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偷鸡？昨晚穷狗叼走了，是我活该。偷粮？是你自己仓房没锁，谁让你是老实人呢？”

这话说的，柳翠花脸瞬间黑了两个色，活像被人揣了窝窝头。她气得指节发白，刚要发作，就听见自家屋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接着是男人压着嗓子那叫一个委屈的哭腔：“娘，你别说了……小弟真是冤枉啊……”

王月挑了挑眉，没回头，继续低头吃饭。那小叔子阿牛虽然才十六，看着孱弱，可身板挺直得很。刚才就听见他压着嗓子跟柳翠花掰扯，说是半夜饿了，看见柳翠花菜地里的嫩瓜，馋得很，就摘了个……结果被柳翠花看见，硬是按住打了二十板子，还扔了出去。

这家里，十岁的妹妹小兰就是个软柿子，阿牛是老实巴交的小叔子，王月这嫂子好吃懒做，就剩下柳翠花这个婆婆，嘴巴尖，手又黑，家里鸡飞狗跳的日子是日常。

王月就是觉得憋屈，凭什么呀？她是嫁进门后才发现这婆家不是个地方。丈夫死得早，留下她和小叔子相依为命，结果这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婆婆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。前两天偷偷把她刚炖的野鸡汤倒进了猪食槽，就因为觉得她“小家子气”，留不住家业。

王月咽了口粥，冷不丁道：“娘，阿牛那孩子，昨天捡了只受伤的野鸡，晚上偷偷给你炖了汤。你今儿个要是再欺负我，他就直接把汤锅扔了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戳中了柳翠花的软肋。她那点心思，王月怎么可能不知道。她早上就看见王月碗底那点米粒了，硬是没动。那可是她省下来，准备晚上偷偷给娘家弟弟送去的。现在要是把这鸡汤搅黄了，她弟弟那边就没了。

柳翠花站在原地，气得直抖，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她看着王月，眼神里满是怨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