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农家小院的泥土路上，青石板缝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野草。林小满正蹲在院角的粪缸旁，手里挥舞着个破木勺，在里面东敲敲西搅搅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骂着：“死东西！怎么还这么硬？昨晚上新肥，不应该这么快就结块啊！”

她今年刚满十六岁，一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颗刚出土的黑葡萄，正死死盯着粪缸里的东西。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磨得起了毛边，脚上套着双实在的麻布鞋，走起路来吧嗒吧嗒响。别看她在这儿忙活，心思可没全放在这块臭烘烘的肥上。

“小满，你瞎折腾啥呢？”身后传来个略显沙哑的声音。林小满回头，只见个身材壮实的青年站在门口，年纪轻轻的，浓眉大眼，只是眉宇间带着点愁容。他是林小满的小叔子，林小虎，家里唯一的男丁，却天生体弱，常年不见好转。

林小满斜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小虎哥，你这记性是越来越差了。我说的‘死东西’，是指这粪！不是骂你！”说着又埋头去搅，溅得几滴粪汁到手上。

林小虎苦笑一下，走到她身边，伸手想帮忙：“小满，别弄了，脏。粪得发酵一阵子，才能用。”他看着妹妹那股不要命的热血劲儿，心里又疼又无奈。这丫头自打记事起就爱折腾，好像没什么能难得住她。

“谁稀罕你帮忙！”林小满头也不抬，“你这是来添乱的吧？我算好了，今儿天气热，粪缸里的肥该发酵了，我要是多搅和几下，明儿就能进菜园子了！”

说着，她抓起木勺往粪缸里又重重拍了几下，震得铁勺都嗡嗡作响。“小虎哥，你听好了，等我把这粪弄好了，种出来的青菜肯定又嫩又大！到时候你就能多吃点菜叶子，少喝点稀粥了！”

林小虎听着妹妹这番话，心里却是一阵酸楚。他知道自己这样弱不禁风的身子，恐怕连累着家人了。家里几亩薄田，全靠小满一个人忙活，光是想都让人觉得累。却没想到，林小满非但不抱怨，反而还乐此不疲。
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说什么，就被林小满抬手打断。

“什么‘你’啊！”林小满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粪渍，“别跟我说那些没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