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快乐”怎么死的？这念头在张伟脑子里盘旋了半天。他扒拉了两口早上啃的冷馒头，那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唾沫星子都带不起来。搁以前，他顶多骂句脏话，现在却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扯得老紧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站起身，对着镜子唾了口唾沫，镜子里的人脸灰扑扑的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活脱脱一幽灵。离异、失业、偷了八块四买馒头……这算哪门子事儿？张伟自己都觉得窝囊。

他走出出租屋，楼道里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又来了。他皱了皱鼻子，没吭声，准备下楼碰碰运气。兜里最后那点碎银还在，能摸到几枚硬币硌得生疼。他叹了口气，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走这条下坡路了。

拐到街角，他习惯性地往那片老旧的居民区瞅了瞅。嘿，不得了，他眼尖地看见个老熟人——那辆半旧的摩托车，车把上还挂个破牌子，写着“修车铺”。店主是个瘸腿大爷，眯着眼打量着来人。

“老张头，又找活儿？”大爷揉了揉眼，认出了张伟。

张伟讪讪地笑了笑：“……找找，看有啥需要帮忙的。手艺还凑合。”

瘸腿大爷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啥活儿？你那三脚猫功夫也敢揽？”

张伟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硬着头皮：“……我，我学过几天，拧拧螺丝、换换灯泡啥的，保证不耽误事儿。”

大爷慢悠悠地翻着手里那本都发黄的账本：“行，看在你经常来的份上，你这周末能来帮忙吗？我家冰箱坏了，请人要三双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钱的事……不急，你先过来瞧瞧。”

张伟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，不是那种傻乐呵的“张快乐”式暖流，是真真切切的感激。他用力点点头：“行，没问题！冰箱我认识，我帮您看看！”

“那行啊，周六早上过来就行。”大爷挥了挥手。

张伟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天色不错，阳光有点刺眼，但没之前那么难受了。他摸出兜里那几枚硬币，数了数，有块六毛钱。

“得，先去小卖部买包烟。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，脚步都感觉轻快了点。

路过小卖部，老板娘看见他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又找零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