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头埋得更深了，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料子粗，勉强挡点风，但闷得他鬼难受。兜里空空如也，耳朵里还回响着刚才小偷溜走时“嗖”的一下带起的风声。妈的，八块四，连馒头都买不了两个。

“张快乐”怎么死的？张伟越想越气。就一傻乐的怂货，非说能把他那几斤几两不到的破东西卖出去，还特立独行搞个“快乐摊位”，结果呢？好东西被偷，钱被丢，最后还被他那傻乐劲儿给劝住了，没上来继续砸场子。张伟心里把“张快乐”问候了一百遍，发现骂着骂着，自己心里那股邪火也小了点。

算了，不跟那傻货计较。张伟直起身，夹克里呼啦吹了一身灰。他得吃饭，就得立刻马上。饿死也不能饿死，不然今天这倒霉日子，就真的啥指望都没了。

二线城市傍晚的风，带着点凉意，吹在脸上倒是不难受。张伟摸了摸下巴，稀疏的胡茬痒痒的。他想起公司楼下那家快餐店，一个盒饭六块，正好还能剩两块钱，买个馒头或者根油条。这念头刚起，就让他自己给掐灭了。六块？他现在连买包烟都费劲。

得想辙。

张伟抬头看了看周围。商业街灯火初上，人流渐渐多了起来。他上次摆摊的地方，因为城管来的突然，他才连人带货跑得比兔子还快。那几样被偷的好货，要是还在，或许能勉强回本，至少今晚不挨饿。

可现在，空着手什么都没有。

张伟自嘲地咧了咧嘴。他走到街角，蹲下身，开始低头翻找。不是为了捡破烂，而是传说某些角落能捡到被人随手丢的零钱。他记得上次见过一个老乞丐，就这么干了好几年。

周围几个路人看他的眼神挺怪。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甚至笑出了声，摇摇头走了。张伟没在意，他现在谁也懒得搭理。丢钱、失窃、失业，这一连串的倒霉事儿，把他脑袋搅得嗡嗡的。

就在他快崩溃的时候，一枚亮晶晶的硬币，出现在了他摊开的手心。很旧了，边缘有些磨损，但毫无疑问，是钱。

张伟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他自己都吓了一跳，这笑容怎么有点傻乐的意思？他摇摇头，把硬币攥紧了。

至少，还有这一点点念想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挺了挺脊梁，不管后面会怎样，不管能不能吃饱，得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