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往后缩了缩，脑袋埋得更低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里。他今天实在他妈倒霉。先是手机丢了，再是摊子里的几样好货被小偷摸走，最后连兜里仅剩的八块四都打了水漂。这八块四，是他准备去快餐店买盒饭的钱，也是他今天最后的指望。

“张快乐”跑到他面前，马尾辫晃得他眼晕。姑娘脸上那标志性的傻乐，今天却怎么也笑不明白。

“张伟，你小子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？”她摇摇头，伸手就想把他拉起来，“走，我请你吃饭，咱们哥俩换换角色，我养你啊！”

张伟一哆嗦，猛地躲开。他现在连吃泡面都得看老板脸色，被这姑娘叫去养，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
“滚蛋，不要命了？”他吼了一声，声音比平时大不少。

“哟呵，还来真的？”张快乐也不生气，反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行，那我走了，你可自个儿想办法！”她脚下一蹬，差点摔倒，幸亏手快抓住了路边的电线杆。

张伟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直骂娘。这丫头，真是鸡叫了乱操心。他低下头，盯着地上一个被踩扁的饮料瓶，越想越气。他要是今天有饭吃，谁他妈会管这丫头死活？

“疯丫头”果然没说错，自己今天铁定是要饿肚子了。碗他都没洗，摊子也顾不上收，揣着空空如也的兜往回走。

路过一个菜市场，边上的馄饨铺子飘出阵阵热气。张伟的脚步顿了顿，喉咙不自觉咽了口唾沫。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，正埋头包馄饨，动作麻利得像在跳舞。她抬眼看见张伟，眉头皱了皱，像是认出了他。

“又是你。”她嘴里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张伟听清。

张伟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接话。他认得这妇人，就是看她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，挺不容易的。前几天还帮她把快坏掉的扁担修好，她��象还挺深。

“老板娘，能……能再要个馄饨吗？”张伟的声音有点发虚。

妇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瞥了他一眼，又继续包馄饨了。“有零钱吗？”

张伟摸了摸兜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根本不够。他刚想走，妇人突然开口：“算了，今天我不收你钱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明显在憋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