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伟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，数字定格在那儿——八块四毛钱。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买份最便宜的盒饭。他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摸出那皱巴巴的八块四，在零钱夹里翻腾了两下，才找到四枚硬币和三张纸币。

“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对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比划了两下，“这年头，卖俩包子得卖多久？比我在公司写方案还惨。”

前阵子公司裁员，他算是被优化掉的。没啥技术，也没啥背景，人家老板一句话，他就得卷铺盖走人。回家待着吧，房贷车贷像两座大山似的压着，总不能眼巴巴看着租的房子被收租。于是乎，他咬咬牙，把自己那点家底掏出来，在市中心摆了个早餐摊。

煎饼果子、豆浆油条，逢年过节还能卖点包子馒头。本来日子过得饿不死冻不死，可没想到今年这么难。前阵子不是流行什么直播带货嘛，他动了心，摆摊的时候弄了个小手机架，自己对着镜头吆喝。

结果呢？镜头里的他顶着个油腻腻的口罩，穿着皱巴巴的旧T恤，说话还磕磕巴巴，看得直播间的观众直呼“这哥们是谁？卖惨专业户？”。有几个调皮的观众甚至开始挑衅，说他的煎饼没味儿，油条是蜡做的。

张伟当时脸臊得通红，手一抖，翻盆倒锅的时候把油盆给打翻了一点。那股子焦糊味儿……嗯，直播间的观众果然骂得更凶了。最后他灰溜溜地下了播，摊子里的生意也一落千丈。

“哎……”张伟又叹了口气，把剩下的四个包子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放。这包子是他早上特意多包了俩，想着中午和晚上还能卖，结果中午根本没影儿。

他晃晃脑袋，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。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，得想办法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准备回家。路过街角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正蹲在路边，小心翼翼地往一个破旧的碗里放毛票。

张伟皱了皱眉，那不是刚才在他摊子前面闹腾的那个直播小薇吗？她不是应该在学校上学，怎么跑出来乞讨了？

他多看了两眼，小薇显然没发现自己被瞧见了。她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数了数，然后像是得到了什么奖励似的，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