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喂，妈您就放心吧，我心里有数着呢！” 林巧珍扒拉碗里的饭，抬起头，嘴角噙着笑，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喜气，“那啥，小叔子上班的地方缺个出纳，我给他琢磨着，跟人家人事科好好说说，把他调到财务室，跟钱打交道，总比现在在车间里拧螺丝强不是？”

婆婆瞪着眼，手指头点着桌子，“你琢磨？你琢磨啥？人家王婶子天天在那儿哭穷，你给人家写欠条呢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妈您听我说完，” 林巧珍赶紧摆手，放下碗，伸手拿起旁边一个搪瓷缸子，给自己倒了口水，“人家那意思不是真没钱，就是想让小叔子离那车间远点。您想想，天天跟机器打交道，烟尘嗓门儿的，那日子过着多憋屈？调到办公室，坐办公室，听喇叭响，喝淡茶，多体面。”

“体面能当饭吃？” 婆婆哼了一声，筷子吧嗒吧嗒又夹起一筷子菜，“我劝你，别瞎掺和。那都是咱们王家的人，帮他们就是帮咱们自己。现在他们没本事，就让他们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过。”

“妈，您这话说的，” 林巧珍放下缸子，叹了口气，“您是觉得我不务正业，光琢磨家里这点破事儿。其实您不知道，我这心里头啊，憋着一股劲儿呢。”

“哦？憋着劲儿？憋着劲儿能成啥事儿？” 婆婆挑眉，“成不得，早晚也得搁鼓里。”

林巧珍没接话茬儿，自顾自扒拉饭。心里头却翻江倒海。前世二十岁那年，她刚大学毕业，被分配到纺织厂，那真是去了都没地儿去。工厂分宿舍，那宿舍八个人挤一个屋，占着六张铺，另外两张空着，还得搭上一个打地铺的小伙子。没阳台，没卫生间，早上排队抢公共水龙头洗漱，晚上熄灯号一响，整个大集体都像熄了灯似的。

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像张白纸，觉得只要踏踏实实干活，日子总该有奔头。结果呢？结婚，生子，老公倒班，她白天上班，晚上带娃，手忙脚乱，家里总是乱糟糟的。工资就那么点，跟流水似的，从兜里进出。

“妈，您不知道，” 林巧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抬头看着婆婆，“我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几天。现在不一样了，这一世，我决定了，我得对自己好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