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珍啊，这顿饭你就随便吃点，妈给你炖了排骨汤，快趁热喝。”林母颤巍巍地往她碗里夹菜，眼睛红红的。她比你爸走得早，这些年多亏了你，不然这家就散了。

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里堵得慌。打记事起，我们家就没排过队，穿的衣服永远洗得发白，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。我刚上初中那会儿，我妈为了给我多挣点钱，在镇上开了个小杂货铺，结果意外染上了风寒，连药钱都舍不得买。

“妈，我吃饱了。”我放下碗筷，不想让她担心。她偷偷抹了抹眼角，没再说别的。

出门的时候，冷风刮得生疼。我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，想起昨天邻居老王在巷口说的话：“巧珍，你那个傻表哥要来我们厂子打工，你不如也去试试？”

我表哥叫林建国，比我大五岁，脑子有点问题，做事毛手毛脚的。当初我妈把唯一的房子卖了给他娶媳妇，结果女方跑了，他整日游手好闲，现在又说要进老街坊开的纺织厂。

纺织厂？我妈说过，那厂子效益不好，工人工资低得可怜。可现在她病了，家里开销大，我哪有理由反对？

走进纺织厂，里面光线昏暗，机器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工人们大多面黄肌瘦，有的甚至抽着旱烟。我在门口站了半天，老王才认出我：“哟，这不是巧珍吗？怎么来这儿了？”

我攥紧了衣角，声音有点发抖：“我……我想找份工作。”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行啊！你跟我们厂里的小李一个组，她人不错，对你也好。”

小李？我想起她是个刚离婚的女人，一个人拉扯个孩子。我们镇上的人都说她命苦，可日子过得却比谁都强。

分配到组的时候，我见到了她。她穿着灰扑扑的工装，脸上却带着笑：“你就是林小妹吧？以后跟着我混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忐忑不安。她比我大几岁，样子看起来却比我成熟稳重多了。没想到，后来我才发现，她比我想象中还要能干。

每天下工后，我都会跟着她去厂门口摆摊卖袜子。她总说：“小妹，干啥都得有脑子。我们袜子质量不错，但得会卖啊。”

她教我如何看人下菜碟，如何把袜子卖到最高价。有一次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要看袜子，我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