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深着呢，大堂里就两盏灯笼，摇曳的火光把空气照得忽明忽暗。文德把脸埋在案桌上，木头的温度烫得他脑门直冒汗。他不是在睡，是真睡不着。白天那档子糟心事儿，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甩不掉，挠得人心烦。姚班头那张脸，此刻还在他脑子里转悠。

“文捕快，发什么愣呢？”姚班头那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吓得文德一哆嗦，差点把头埋进桌缝里，“愣什么愣？天快亮了好不好？赶紧把那卷案卷给我。”

文德慢吞吞地抬起头，脸上还有些没睡醒的懵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班头，您今儿个怎么这么早？”

姚班头“噗”一声笑了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文德脸上：“怎么 early 了？案子要紧！昨儿个那案子，你得多盯着点。老张那老狐狸，跟你小子耍小心眼呢。”

文德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老张，就是负责城南那片的捕快，跟姚班头是死对头。这两人，一个油滑，一个愣，碰一块儿准有热闹看。昨儿个，文德去老张家转悠，就觉着不对劲。老张神神秘秘的，左嘴右嘴地吹，说什么发现了一桩盗窃案，赃物都找到了，就缺个仵作给验验。文德当时就想，这老狐狸该不会又故技重施，想把自己这块短板甩出去吧？

可姚班头似乎并未察觉文德的担忧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了行了，别跟我这儿装傻。那具尸体，别让老张碰了。等天亮了，咱们一起过去。”

文德点点头，心里却是一片乱麻。他跟姚班头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姚班头走了，文德却没动。他拍了拍脑门，努力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。

天刚蒙蒙亮，文德就跟着姚班头，还有几个手下的伙计，赶到了城南那片破旧的老宅。老宅子孤零零地立在巷子深处，门窗破烂，蛛网结得老厚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地。

一进院子，一股腐臭味就扑面而来。姚班头皱着眉头，直接冲到一间空房子前，推开门，大吼一声：“人呢？！”

屋子里一片狼藉，东倒西歪的家具，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垃圾。借着外面的天光，文德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那具尸体。

那人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，脸朝下趴着，一只胳膊搭在脑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