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大堂里就剩两盏灯笼，火光把空气照得忽明忽暗。文德把脸埋在案桌上，木头的温度烫得他脑门直冒汗。他不是在睡，是真睡不着。白天那档子糟心事儿，跟块狗皮膏药似的，甩不掉，挠得人心烦。姚班头那张脸，此刻还在他脑子里转悠。

姚班头把案子交给他的时候，那语气，特像在交代后事。老姚指着那具尸体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小子，这案子邪门得很。死者是个开茶馆的，就死在自家店里，脖子被人卡了，死得透透的。店里就他一个，前后门都锁着，窗户还从里面闩着。你说，这叫什么事儿？”

文德当时懵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稀里糊涂点头：“得嘞，姚班头，您放心，我……我尽力查。”

现在想想，老姚这活儿，分量可不轻啊。

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文德叹了口气。得去死者那茶馆看看，顺便找找知情人。他抄起 стол ，掸了掸上面的灰，踢开门，一股浓重的茶味混着血腥味就飘出来了。

茶馆不大，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死者的尸体就摆在柜台后面，脸色煞白，脖子上的勒痕深可见骨。两个刘捕快蹲在一旁，捂着鼻子，一脸嫌弃。

“文捕快来了。”一个刘捕快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，“人……人已经验过了。”

“惨啊。”另一个刘捕快撇撇嘴，“啧啧，活生生勒死的。”

文德点点头，径直走到尸体跟前。他伸手摸了摸死者的脖子，入手冰凉，皮肤还硬邦邦的。这下手，肯定挺沉。

“你们俩，”文德回头，“知道死者叫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啊，”一个刘捕快外地口音，说话有些含糊，“叫王麻子，王麻子茶馆，就他一个脑子。”

“昨晚有没有生面孔来过？”文德又问。

“有啊，”另一个刘捕快凑过来，“一个戴斗笠的，鬼鬼祟祟，在门口转了一圈，就没进去。”

“斗笠？”

“对啊，”刘捕快点头，“我还问她什么事呢，她不说话，掐着我胳膊就走了。”

文德眉头皱了起来。戴斗笠的？这都想哪儿去了？这大半夜的，谁还戴斗笠啊？除非……是水上的？

他正琢磨着，突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：“文捕快，别在这儿瞎转悠了，有口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