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县衙大堂的灯笼只剩下两个，火光昏黄，勉强照亮一地灰尘。文德趴在案桌上，脑袋搁在滚烫的木头上，眼皮像被灌了铅似的沉重。他不是在睡觉，是在琢磨一件事。

白天那桩子烂事还没捋明白，姚班头就丢给他个更烫手的山芋。说是城南老王家报案，说半夜里听见鸡叫，鸡叫得邪乎，怪得很。姚班头言语里不赞同，拐弯抹角地催他赶紧去查查，别真当回事。文德心里直犯嘀咕，鸡都叫了，还怎么当捕快？半夜听鸡叫，听着就瘆得慌。

“小文啊，别愣着了，赶紧换身衣裳，备备家伙，跟爷走一趟。”王捕头披着件脏兮兮的褂子，从外面溜进来，嘴里还嚼着什么，留下满地烟屁股。

文德赶紧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。他摸了摸腰间的佩刀，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钱袋，心里骂骂咧咧。穷得叮当响，连件像样的夜行衣都没有，只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。王捕头瞥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挥挥手：“滚吧，记住，多加小心，别真出了什么乱子。”

文德应了一声，推出县衙的小木门，晚风一吹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他摸黑往城南赶，路灯昏暗，街面上冷冷清清，只有偶尔经过的几个泼皮醉汉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什么。

老王家住在城南一个破败的小巷子里，门窗都糊着肮脏的报纸。文德敲了半天门，才有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妇人开了门。

“你们是干什么的？”老妇人睡眼惺忪地问。

“我们是县衙的，来查个案子。”文德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。

老妇人打了个哆嗦：“夜半鸡叫……唉，你们还是别来了吧，我胆子小，晚上不敢出门。”

文德心里直犯嘀咕，鸡叫？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正想发作，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鸡叫，声音嘶哑，断断续续，像是被猫追着跑似的。

“听到了吗？”老妇人指着巷子深处。

文德顺着老妇人的手指望去，只见一个黑影溜进巷子深处，消失在黑暗中。他皱了皱眉，拔出腰间的佩刀，跟着黑影追去。

巷子越来越窄，文德的速度不快，但他心里清楚，不能掉以轻心。他小心翼翼地跟在黑影后面，突然，黑影停了下来，转身朝他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