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班头，我的钱袋……”

文德顶着个鸡窝头，双手挠得后脑勺稀烂，脸憋得通红，站在县衙门口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浑身炸毛。

姚班头正坐在门口的矮木凳上，一边吧嗒着旱烟袋，一边啃着个冷硬的烧饼，闻言眼皮都没抬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了文德一脸。“嚷嚷什么？昨儿个让你锁好的库房，你忘了？又丢了东西？”

文德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：“班头，我冤啊！我真的不知道！我从床上醒来，就发现库房锁得好好的，钱袋就挂在梁上，后来我就出门了……”

“出门？你出门干吗去了？”姚班头掐了根烟头，在鞋底上蹭了蹭，又使劲捻灭，“不是让你盯着那儿吗？去给老衙内送盐巴去了？”

文德一愣，随即脸垮得更厉害：“我……我这不是看天儿挺好，想着多跑一趟，多赚点嚼谷嘛……就多绕了绕……”

姚班头哼了一声，将烧饼core向旁边的水缸，“哼，一句跑腿儿，就跑得丢了钱袋子。我告诉你文德，这县衙的库房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！丢了东西，得照价赔！”

文德欲哭无泪，他一个月就挣那么几个铜板，哪赔得起？他爹是个老秀才，一辈子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他这个捕快混口饭吃，要是赔了钱，他爹的药钱……

“班头，我……”文德想讨价还价，却被姚班头抬手打断。

“少废话！”姚班头 stood up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东西丢了，那是你的责任！赶紧给我滚回去，把今天送盐巴那几条街给我找一遍！人没见，钱没找着，你就白给老衙内送盐巴了！”

文德咬了咬牙，低着头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
他这一走，可真是雪上加霜。他兜里还有个揣着几文买油条的铜板，刚想揣进袄兜，就发现袄兜是空的——他今天出门，急着赶路，把袄兜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塞进怀兜了，结果忘了钱袋在里面。

钱袋丢了，油条没得吃。

文德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叹了口气。他走回库房，库房还是老样子，锁着，可钱袋没了。他翻了翻自己的裤兜，只有几张破纸，翻遍了怀兜，也只有那块买油条的铜板。

他坐在库房门口的门槛上，望着天上的日头，心里直打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