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女声还在响，方锦百里闭了闭眼，想起昨晚凤仪宫那袭红色的罗裙。苏婉儿……呵，既然你这么喜欢演，我成全你。

马车辚辚，停在方府门前。仆从们上来搀扶，低声道：“小姐，您受累了。”

方锦百里拢了拢衣襟，凤眸微眯。府里安静得过分，连个丫鬟婆子影儿都没有。她心里有数，这动静，怕是冲着她来的。

进内室，丫鬟立刻奉上温水净手。方锦百里接过，指尖划过冰凉的瓷面，眸光却越发沉静。苏婉儿那趾高气扬的脸，像根刺，扎在她眼里。

“小姐，”贴身侍女悄声道，“昨夜凤仪宫来人，说是不许小姐踏出府门半步。”

方锦百里挑眉：“她苏婉儿，也配管本小姐？”

侍女缩了缩脖子：“可……可宫里来人，府里都怕得不行。昨儿个，您的书房还被人翻过。”

方锦百里嗤笑一声：“翻吾书房？真当本小姐是三岁小孩？”

她引着侍女到妆台前，拿起一支金步摇。侍女伸手想去接，被她灵巧拍开。

“你自己照照镜子。”方锦百里指尖轻点步摇，冰凉的金属贴上她耳垂，寒意渗入骨髓。镜子里，她容颜如画，眉间却纹着一道冷峭的纹路。

“小姐……”侍女声微颤。

方锦百里轻笑：“放心，本小姐这不就回来了？倒是苏家那小蹄子，最近倒是越发猖狂了。”

她话音刚落，内室帘幕微动。方锦百里凤眸一凛，握着步摇的手骤然收紧。

“谁？！”她厉声喝道。

帘幕掀开，苏婉儿倚着软榻，一身素白，纤手抚琴。琴音戛然而止，她抬起水润的眼眸，唇边噙着甜美的笑：“姐姐，好巧。”

方锦百里冷笑：“好巧？苏小姐这是深更半夜的，来给本小姐弹琴？”

苏婉儿抚了抚琴弦，声音轻柔却带着刺：“姐姐日理万机，不知有没有空……听听妹妹的心声。”

方锦百里眯眼：“心声？”

苏婉儿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妆台前，遥遥相对。她指尖点着自己微红的眼角，轻声道：“姐姐是不是忘了？凤仪宫那位……似乎很喜欢姐姐。”

方锦百里心头一跳。苏婉儿不是笨蛋，这话里的深意，她听不出来？

“妹妹大半夜跑来，是想提醒姐姐，凤仪宫那位……要来府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