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上海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凉意。林谙第一次见到沈浸，是在外滩对一个老旧建筑做实况考察。那天风大，她的碎发被吹得有点乱，手里还拿着一卷图纸，正对着镜头比划着什么。沈浸当时刚下夜班，穿着熨帖的白衬衫，西装裤腿利落地卷到膝盖上，手里抱着一堆文件，站在街角的路灯下，像一棵突然闯入的树。

“喂，你这是在拍什么鬼？”沈浸的语气总是带着点冷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他走到林谙面前，皱着眉指着她的手机，“拍建筑，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？”

林谙被他突然凑过来的气势吓了一跳，手里的图纸差点掉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把手机屏幕转向他，“喏，就是想看看这里的采光。我在做方案。”

沈浸凑得很近，林谙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，还夹杂着一点烟草气。他瞥了眼屏幕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线都画歪了。还有，这角度没经过甲方同意吧？”

林谙有点火大，谁不知道沈浸是律所里出了名的毒舌律师，但具体到她这个半吊子的设计师，好像格外严格。“我这是前期构思，还没定稿呢！”她不服气地狡辩。

沈浸像是没听见，自顾自从包里掏出钢笔，蘸了蘸墨水，走到林谙面前，“你叫林谙是吧？我朋友说，你最近接了个案子，想学点法律知识。”

林谙愣住了，她怎么知道她接案子的事？她转头问旁边人，人家一脸茫然。沈浸已经自顾自开始讲，“做设计跟做人一样，规矩得懂。比如这个，窗户开多大，灯光怎么布置，是不是得考虑当事人的隐私权？你懂吗？”

林谙听得一头雾水，这跟建筑学有半毛钱关系？她噘着嘴，小声嘀咕，“至于吗，不就是个小工作室，又不是要上市。”

沈浸突然笑了，眼角有细纹，“怎么还不够？就你那半吊子水平，还想搞点大事业？”他随手帮她拨了拨头发，“下次来考察，提前跟我说一声，免得我又像今天这样，像个变态一样突然冒出来吓人。”

林谙被他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他的衬衫袖口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下次一定。”

后来他们真的成了合作伙伴，沈浸的律师身份帮林谙省了不少麻烦，而林谙的奇思妙想也总能让沈浸觉得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