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心头像压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普洱茶在杯里凉了，他这才意识到。赵局慢悠悠地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摁灭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
“李工，”赵局往前探了探身子，金丝镜片闪过一道冷光，“我想跟你聊聊昨天那案子。”

“赵局，您说。”老李赶紧放下茶杯，手心沁出点汗。

“死者，林枫，市规划设计院的。自杀？”赵局的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寒气。

“是啊，从二十三层窗户跳下去，摔成肉泥。法医那边没发现中毒，遗书也没找到。表面上看，确实像自杀。”老李点了点头，翻来覆去就这些信息。

“自杀？”赵局嘴角撇了撇，像是不相信，“李工，你跟我干了这么多年，按说我该让你放一百个心。可这次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
老李心里咯噔一下。赵局这话的意思，显然不是怀疑法医的鉴定。

“赵局，您觉得哪里不对？”老李放下筷子，第一次觉得面前的茶杯格外烫手。

赵局掐灭烟头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：“现场太‘干净’了。你想啊，二十三楼，那风力得多大？衣服破成什么样都没提，只有几处轻微的抓痕。不像挣扎，倒像……像是从高处跳下来，直接就摊软了。”

老李脑子嗡的一声，赵局这话是点醒了他。他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对！赵局！您说得对！我怎么没想到！”

赵局抬眼看着他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：“想什么？”

“我昨天在现场没太仔细看，光盯着那几份规划图纸了。”老李的脸有点红，“现场没有血迹，或者只有很少。而且，林枫是建筑设计学院的教授，对力学结构那叫一个懂。他要是真想跳，不可能没考虑风力、落点这些。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赵局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老李脸上。

“除非他没得选。”老李的声音低沉下来，“您觉得……是他杀？”

赵局哼了一声，没直接回答，而是问：“李工，你还记得案发前几天，有什么人去找过林枫吗？”

老李皱着眉头想。三天前……对，星期三下午，有个提着皮箱的中年男人来过。穿着白西装，戴着面具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像在找人。

“那男的，我好像见过，”老李眼神一凝，“他叫孙德海，是市纪委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