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在茶馆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，面前那杯普洱越泡越凉，他也没动一下。对面坐着的是省公安厅的赵局，个头不高，戴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跟鹰一样，把老李从头看到脚，又从脚看到头。

“老李啊，”赵局呷了口茶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声响，“那个高层的意外，你那边有动静没？”

老李慢悠悠地搅了搅杯里的茶叶，茶沫子翻滚，像极了他心里那团乱麻。“动静倒是没有，但水有点深。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赵局，这事儿邪门得很。”

“邪门？”赵局推了推眼镜，“怎么个邪门法？”

“死者是省里的大名人，白手起家，做了几十年慈善，在圈子里人脉顶圆了。可偏偏，就在他准备退下来，办个大型公益基金的时候，突然没了。”老李往茶馆里扫了一眼，见没人注意，才凑近了些，“而且，死的那个方式……”

他没再说下去，赵局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沉吟道：“死因是心脏骤停，现场没有打斗痕迹，法医那边没发现任何可疑物质。看起来，就像是一命呜呼，顺理成章。”

“顺理成章？”老李嗤笑一声，“赵局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什么时候见过我提起‘顺理成章’这词儿？这事儿里头，疑点比珍珠还多。先不说死者生前的地位，单说那几个亲近的人，个个都是笑面虎。”

赵局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老李继续道：“我调查到一些事儿，死者临死前一周，突然跟一个没什么交集的企业家走得很近，那企业家在南方小有名气，最近在咱们这儿投资了个什么生物科技公司，规模还不小。”

“哦？”赵局来了兴趣，“这跟案子有关系？”

“有关系！”老李一拍桌子，把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，“赵局，你想想，一个快退休的人，突然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企业家热情得像见了亲爹，背后图什么？再说了，那生物科技公司，主打的就是基因编辑，而且是那种有点争议的技术……”

赵局猛地合上了茶杯，眼神陡然锐利起来：“老李，你这是要往哪扯？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：“还没到那一步呢，赵局。我只是想说，这事儿，绕不开这个南方企业家，还有死者生前几个关系匪浅的晚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