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过山梁，把老林子照得明晃晃的。半藏蹲在溪边，手里掐着把野葱，正使劲往嘴里塞。葱叶划过喉咙，带着股冲劲儿，他咂咂嘴，眼睛斜睨着乱石堆里一块鼓鼓囊囊的东西，啧道：“好家伙，今儿个运气不错。”

伸手一抄，精准地捞住块巴掌大的河鱼，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半藏也不客气，巴掌一拍，鱼 Scaling “唰” 地飞了，鱼身骨碌滚出去几步远。他抄起鱼尾一甩，那鱼就像有灵性似的，扑腾着跳回他手心，小嘴一张一合，还“唔唔”地叫唤。

“小馋猫。”半藏把鱼头往旁边一扔，自己先啃起鱼身来，吃得满嘴油光。这鱼肉质紧实，淡水味浓，跟他平时啃的野兔、山鸡比，强多了。吃饱了才摸出怀里颗焦黑的炭团，往火堆里一扔，瞬间蹿起股青烟。

“师父，今天这鱼可真肥，烤着吃还是直接生吃？”半藏搓着手，眼睛亮晶晶。火光映着他脸，嘴角咧得老宽。

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，一个苍老的声音闷闷地道：“生吃。你那烤鱼的手艺，还嫩了点。”

半藏缩了缩脖子，嘟囔：“切，就你这盲眼，教我啥啊……”话音没落，他口袋里突然“叮”一声，掉出个黑乎乎的东西。

“咦？那不是你昨天丢的鱼钩吗？”半藏伸手去掏，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往地上一扔，“铛”一声脆响。他眼珠一转，嘴角咧得更厉害了：“嘿，师父，你藏私房钱呢？”

“滚！”老头子声音陡然拔高，吓得半藏猛地往后一仰，差点栽进火坑。他讪讪地缩脖子，堆起个讨好的笑脸：“嘿嘿，逗你玩呢。”

“哼，死鬼。”老头子一跺脚，声势汹汹地走过来，却在看到半藏手里的鱼钩时，动作猛地一滞。半藏顺着火光瞅过去，只看见老头子一只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，另一只手却死死攥着衣角。

“师父，这鱼钩咋了？”半藏凑过去，刚想伸手，老头子突然一把抓住他手腕，把他扯到身后，瞪着两根什么也看不见的“眼睛”，低吼道：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爷爷我摸鱼啊！”

半藏傻眼了：“可……可这鱼钩是你丢的啊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就听见“噗通”一声，他感觉怀里多了个湿乎乎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手里正攥着条刚烤好的鱼，滋滋冒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