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嫣接完电话，手里那杯快要凉透的咖啡哗啦一声泼在茶几上。浓郁的咖啡渍立刻晕染开来，像一滩狰狞的墨迹。

“他疯了！”顾嫣对着空气吼了一声，抓起包就往外冲。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急促得像踩错了鼓点，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，但她根本听不见。

顾嫣的闺蜜林薇婚礼在下周六，就在市中心那家订得最贵的酒店。前天林薇刚跟她哭诉伴娘安排不好，伴郎不够帅，顾嫣安慰了半天，顺手帮她看了场地布置，结果林薇第二天就脑回路清奇地问她：“嫣嫣，你家那位……能给我撑个场吗？他不是挺会装阔气的？”

顾嫣当时差点被咖啡呛到。厉景淮是她死缠烂打的婚，离婚快两年了，这男人一年到头雷打不动地住酒店，每月只打她卡里八千块钱零花，其他时间连见面的意思都没有。现在她忙得脚打后脑勺，抽不开身撑场面，就含糊着答应了，顺手把手机一丢，没过两分钟就忘了。

结果这通电话，林薇直接把她拉成了婚礼伴娘团群，群里瞬间炸了锅。

“鞋呢？” “当包爸能顶事儿吗？” “我家那位更不行，估计连红包没带够的份子钱都掏不了。” “……”附带一排哭脸

顾嫣看着这些字，气得心口发堵。她不死心，翻出厉景淮的号码拨过去，转接业务员时才后知后觉——“пиши, парень!”（喂，男人！）

厉景淮接电话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前丈母娘下周结婚，你不去吗？”顾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太大起伏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，久到顾嫣以为他挂了，才听到一声冷笑：“我前丈母娘？顾嫣，你跟谁说话呢？”

顾嫣气笑了，声音不自觉地拔高：“谁跟你说话？林薇婚礼！那是她闺蜜！你要不去，我跟你说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怒火，夹杂着某种危险的低气压。厉景淮的名字在顾嫣嘴里出现时，她明显感觉到通话质量被强制降级，信号时断时续，像濒死前的挣扎。

“你管我干嘛？”他低声质问，“离婚两个孩子归我，你想多了。”

顾嫣脑子嗡嗡发响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：“厉景淮！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