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见没有？说话啊！”巴尔扎克踱到沙发边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欧也妮脸上。他穿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旧马甲，像只上蹿下跳的麻雀。“你装死给谁看呢？是不是又跟那个……那个没教养的路过前堂的穷小子勾勾搭搭了？我告诉你，欧也妮，在我这儿，闹脾气是没用的！钱呢？钱你放哪儿了？老实交代！”

欧也妮还是不动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她知道跟这老东西废什么话，每次都是这样。骂几句，翻翻旧账，最后摔门走人。他走后，屋里那股子铜钱味儿才慢慢散开。她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桌上那小碟金珠子还在，亮晶晶的，可看着就憋屈。她心一横，伸手就要去摸。

“哎！”手被攥住了。

欧也妮吓一跳，回头。门口站着个男人，四十来岁，穿身合体的深色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上戴著一枚粗大的翡翠戒指，一看就是懂行的人。他手里还夹著个乌木 briefcase，正是那种巴黎顶级的样式。他没正眼看巴尔扎克，径直走到欧也妮面前，露出自来熟的笑容：“打扰了。请问，令尊在吗？我是理查德，专门来拜访他的。”

巴尔扎克愣住了，下意识挡在欧也妮身前：“你是谁？找你父亲有什么事？”

理查德眼睛一眯，并不在意：“哦，巴尔扎克先生？令郎。我爸让我来送点什么……对了，是您托我转交给令尊的银制鼻烟壶。他收到后很高兴，特意嘱咐我来问问您，这周末……呃，他是否有空闲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自然地从内兜掏出个小银盒，打开，里面是个银光闪闪的鼻烟壶，雕著精细的阿拉伯花。

巴尔扎克眼珠子瞪圆了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常年放著的皮袋。他知道这个，是他上个月硬塞给理查德，说拿去给他那个做钟表的表哥改壳子用的。这小子，拿到巴黎弄这么大了！

“哦哦，是的，”巴尔扎克讪讪地接过鼻烟壶，掂量了一下，立刻换上笑脸，“欢迎欢迎，快请坐。理查德先生，您父亲让我好好招待您。这……这壶做得真精致。”

理查德摆摆手，示意自己只是顺路，说完又看向欧也妮：“小姐，你父亲在里面吗？我正想跟他谈谈那批黄金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