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也妮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眼神空洞。屋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葛朗台在书房里翻动账本的沙沙声。她数不清这是第几天，自己像一件旧家具一样，被扔在这间冰冷的房间里，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没有。

“欧也妮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老葛朗台的声音从书房传来，带着特有的尖锐。他披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黑呢子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显然又熬夜算账了。他走到窗边，唾沫横飞地训斥着，“家里揭不开锅了，你还整天装哑巴？你爸留下的那点钱，够你挥霍到什么时候？”

欧也妮没说话，只是默默把窗帘拉得更紧了些。阳光都仿佛被这压抑的气氛挡住了。她想起父亲死前紧握着她的手，泪流满面地说：“孩子，爸对不起你，爸没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……”那时候，她还天真地以为，只要跟着父亲，一切都会好起来。可如今，父亲的书房变成了她永远也出不去的地狱。

“你要是再不说话，我就把你的嫁妆也拿去抵债！”老葛朗台见她还是死不开口，气得胡子直抖，“你要是敢动我那几箱好酒，我就把你藏到阁楼里！”

欧也妮打了个寒颤。她知道父亲留下的酒是老葛朗台觊觎已久的东西，自从她父亲去世后，那几箱酒就一直被锁在酒窖里。老葛朗台做梦都想把酒卖了换钱，只是碍于她是欧也妮这条线，没敢轻易动。

“你妈呢？”欧也妮终于开口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“她怎么不说话？”

“她？她连自己是谁都糊涂了，整天只会念叨你爸。”老葛朗台冷笑一声，“你爸倒是挺会娶人，娶了个便宜老婆，结果便宜了谁？”

欧也妮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。她想起母亲年轻时的模样，温柔贤淑，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？还不是因为老葛朗台常年磋磨，把人磋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
“你们两个，一个像你，一个像你，都是木头人！”老葛朗台的怒吼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，“欧也妮，我告诉你，从今天起，家里的一切由我说了算！你要是再敢顶嘴，就给我滚出去！”

欧也妮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知道老葛朗台不是在吓唬她，他是真的想把她赶出去，让她无家可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