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着玻璃窗，声音闷得让人心慌。林深把收音机音量调小了点，书店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书页翻动的声音，还有雨点敲打下水管的滴答声。

“又下大了吧。”他对着吧台前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，指腹蹭了蹭被雨水浸湿的刘海，镜子里的人影显得有些疲惫。

我抱着刚打包好的几本诗集出来，书脊沾了层薄灰，像是雨水在玻璃窗上晕开的水痕。刚想说出来走走，书店门没关严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书架上的书都跟着晃了晃。

“没事吧？淋湿了。”林深把伞往我这边倾斜，自己反而淋了大半边身子。

我接过伞，往他手里塞了两本书，都是新到的诗集。他随手放在收银台上，又去给我拿了个薄毯子。“外面冷，待会儿再出去。”

我知道他烦雨天，总觉得自己书不多，人不多，雨天更没人来了。可他一个人撑着伞，在隔壁菜市场买了整块豆腐和两捆菠菜回来，就因为我说了句“想吃豆腐脑”。

“喏。”他把塑料袋递给我，手里还拎着刚煎好的油条，“早上煎的，放这儿忘了拿。”

油条的热气混着雨水的腥味，钻进我鼻子里。我小口啃着油条，掰了一半递过去。“你也吃。”

他没推辞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亮亮的。跟苏晚在一起的时候，他好像从没笑得这么好看过。她走的时候，书铺快被他盘给别人了，他说自己守不住，也守不住我。

“在想什么呢？”他突然问。

我咽下口里的油条，含糊地说：“没想啥，就是觉得……你这书店，其实挺好的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收银台上的诗集，又抬头看我：“挺好的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把刚买的书放在他手边，“不缺啥好书，地方也安静，坐这儿看书或者等你，都挺舒服的。”

他没说话，只是把书叠在一起，塞进抽屉里。我知道他心里有鬼，但我不想戳破。他总说，有些人像书，翻完了就该还回去。可他自己，好像把这本书读到了尽头，连书页都起了毛边。

“苏晚……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她走的时候，你说得对，我这书铺是守不住了。”

我手里的油条突然变得烫嘴，我咳了两声：“她不让你守，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