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事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可我自己都听见那丝丝的颤抖。外衫带起的凉风一吹，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那还没套好的外衫就这么悬在半空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怀里那个襁褓轻轻晃了晃，像个沉甸甸的炸弹，噗噗往我心口上都砸上了。

那声音太轻，轻到我几乎以为是风声。可再仔细听，那分明就是……孩子的哭声。我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齿根发酸才开口：“放肆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
小太监浑身一抖，怀里那襁褓晃得更快了。他显然也被我吓了一跳，结结巴巴地回话：“嫔…嫔妃娘娘，小…小的是奉了太医之命，来接娘娘回府的……这……”他眼神瞟向怀里的襁褓，手足无措。

我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抢。可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，想起什么，反手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，疼得我倒抽一口凉气。“滚。”

小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里那还没套好的外衫哗啦一声掉在地上，正好盖住地上的血迹。血迹不深，但那抹腥红却刺眼得很。

我弯腰捡起外衫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袖口夹层里的一张纸。那张纸皱巴巴的，像是从人堆里捡出来的，上面用血写着三个字——“救我”。

救我？谁要救谁？我看着怀里的襁褓，那哭声越来越响，越来越凄厉。我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昨天在小叔子房里发生的一切。他醉醺醺地爬上床，不管不顾地就冲进了我帐篷……那晚的雨很大，很大，大到像是老天爷都在为我哭泣。

我猛地睁开眼，眼神冷得像刀。不管他是谁，不管他是不是敌国质子，这一胎，我带着走。生产那会儿，全靠太医和宫女们盯着，现在我要走了孩子，他们能怎么办？

我整理好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两步踩住那团血染的外衫。这衣服，我不穿了。我弯腰捡起地上另一件干净的外衫，抖了抖上面的灰尘，转身朝宫门走去。

“站住！”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我脚步未停，手却悄悄进了袖子。

“住手！”第二声呼喊传来得更快，我停下脚步，转过身。六名侍卫已经堵在了宫门口，为首的是个小队长，正恶狠狠地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