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衫带起的凉风一吹，我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那还没套好的外衫就这么悬在半空。小太监跪在地上，怀里那个襁褓轻轻晃了晃，像个沉甸甸的炸弹，噗噗往我心口上都砸上了。

“何事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可我自己都听见那丝丝的颤抖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是有意惊扰娘娘，”小太监眼泪鼻涕混着吓出来的冷汗往下掉，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，“但……但前院……前院闹得沸沸扬扬……太子殿下他……他来了！”

太子？我脑子更乱，手指头不自觉地抠进外衫料子里。那襁褓……难道是冲着太子的？可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冷宫那边养精蓄锐，等着被下旨发配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吗？

窗户上的水渍好像被风吹得动了，滴答一声，正好落在靠近我脚边的地板上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稳住心神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小太监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，一盏昏黄的灯笼被他拎了进来，里面是个小沙弥打扮的太监，正是前阵子被太子派来伺候我的那个。他看到我，眼神躲闪地低下了头，手里还紧紧抱着那个襁褓。

“娘娘……”他声音怯怯的，“太子殿下……他说，要来看看小公子。”

小公子？我心里一沉，那不是给我自己添堵的吗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波澜：“让他进来。”

沙弥应了一声，掀开门帘。一个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，我眯了眯眼，才看清那是太子。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锦袍，本该是清冷出尘的，可此刻他的脸色却有些苍白，眼神却格外明亮，像要把什么东西都烧穿似的。

他一进来，就径直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沙弥怀里的襁褓上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我……我听说，那孩子……是我的？”

沙弥连忙点头：“是，是太子殿下。小公子饿了，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奴才……”

太子打断他：“够了。”他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我，那眼神像是要把我揉进骨子里，“告诉我，是怎么发生的？”
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疏离和阴郁的脸，看着他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耳根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