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暖暖端着保温杯，在茶水间门口卡了半天。玻璃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她搓了搓，视线却死死钉在陆承泽的工位上。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挽了一点点，露出手腕细骨。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，在他桌面的笔记本电脑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

她捏着杯壁的手心沁出细汗，胸口闷得慌。这破茶水间，设施老旧还总断水，偏偏位置好，正对着陆承泽那块风水宝地。她在这儿蹭咖啡，都能看见他敲键盘的手指。

「咳咳。」不知谁突然从里面出来，吓得她杯子一晃。暖水泼了同桌人一身。

「抱歉抱歉，看错了。」她手忙脚乱去递纸巾，正对上陆承泽冰块似的目光。「苏小姐。」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「 regularly 浪费公司纸巾？」

「呃……」她耳根发烫。办公室里谁不知道她是需要人照顾的小透明，陆承泽倒好，连纸巾都要管。

「陆总今天穿新衬衫。」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抢过纸巾叠好塞他桌上，信心满满，「很衬你。」

他眼角微微抽搐。「……谢谢。」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「但不必这么刻意。」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她心头发疼。刻意？她可没觉得自己有多明显。只是……陆承泽这个人太耀眼了。

他桌上摆着本英文书，封面被摩挲得发亮。苏暖暖总看见他凑着那本书，眉头紧锁的样子。起初她以为是专业技术书，后来才发现是本诗集。她某天路过，瞥见扉页上用钢笔写着行字迹：

「她不知道我对这首诗的执念。」

她至今不知道「她」是谁，只觉得陆承泽这人，比他的衬衫颜色更深奥。

今天开会，她坐在第三排，陆承泽斜对过。投影仪亮起，他翻着资料，偶尔抬头看老板，眉头紧锁。苏暖暖盯着他，总觉得他不像在开会，像在忍耐什么。

散会时人潮涌动，陆承泽突然按住她胳膊。「等会儿。」他的指尖有常年握钢笔留下的茧，磨得她胳膊有点痒。

电梯里，他目光灼灼。「那本诗集。」

「啊？」她浑身一僵，「您说的那本？」

「扉页上的字。」他推过来个牛皮纸袋，里面是一本冷门诗集，正是他桌上那本。「我知道不是我的。」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很低，「但我总觉得像你放办公室时，被翻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