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第二天是被饿醒的。具体来说是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叫得跟旁边那个沉睡的男人吵架似的，震得她耳膜疼。

男人侧躺在她身边，身量高，睡姿还挺规矩，至少没怎么压着她。只是……林小满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，越看越觉得诡异。

不是说他像个鬼，主要是他脸上那细微的，几乎看不见的、正在慢慢渗油的污渍。像是刚从泥地里滚过，又或者……刚从哪里鬼混完回来？

“饿死了。”林小满低声抱怨，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她翻了个身，准备下床去厨房找点吃的，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这家伙给踹下去。

手刚碰到床沿，一股阴冷的风突然从脚底板钻上来，嗖地一下窜到她后脑勺，带着股陌生的腥臭味。林小满激灵灵打了个寒颤，猛地回头。

空无一人。

她就纳闷了，这大半夜的，他不是该在尸山血海里抽烟斗吗？跑这儿来干嘛？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林小满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，手里的手机都扔了。她僵硬地扭过头，对上男人半睁半闭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没情绪，也没温度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
“你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醒了？”林小满咽了口唾沫，往后缩了缩，尽量不让自己靠得太近，“你……听得见？”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用那双没什么焦距的眼睛上下打量她，末了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像是没勾。

“饿。”他重复了一个字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林小满：“……”

合着她这具身体，是给鬼当早饭呢？

她脑子一转，立马来了精神。对啊！反正是个鬼，饿死他就老实了！于是她故作镇定地爬下床，踩着地上薄薄的蚊子帐，一步步走向厨房。

厨房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林小满翻箱倒柜，总算是找到了半袋过期的饼干。她刚拿出来，就感觉有东西“嗖”地一下从背后贴了上来。

林小满吓得差点把饼干捏碎。她猛地转身，却只看到半扇虚影般的窗户，外面阴云密布，月光全被挡住了。

“吃吧。”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声音贴着她的耳根。

林小满浑身一僵，饼干差点卡在喉咙里。她敢发誓，这男人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，简直跟薄荷糖似的，钻进鼻子里就不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