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，这天儿，真是晒得人脸烤皮。老王这死鬼，吆喝着收摊子，说是咱们今儿个要换个地方，去前面那镇子唱堂会。我扒拉了两口怀里冻得硬邦邦的馒头，嘟囔着真他娘的走不动了。

“走就走呗，还能吃了你？”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，解着鞋带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前头镇子大，王员外家请的戏，钱多货也足。少废话，搭家伙什儿，老子的肩膀可不允许你小子使坏憋力。”

真是碍事。我只想找个阴凉地儿啃个冷馒头，至于这唱戏唱去唱到哪儿，我一点都不关心。要不是这死鬼非要拉着我，我真不想挪窝。这鬼地方，空气都跟黄沙炒土匪似的，呛得人肺疼。

“棚子呢？搭好了没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脸上肉没几块，嗓门比老王还大，一路小跑着过来就问。

老王直起身子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王麻子你先着，这边快了。昨儿个那帮小子显摆呢，说他们那棚子能抗十年八个月的台风，我看也就是中暑中暑的功夫。”

王麻子嘿了一声，也不管棚子钉得怎么样，跑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老刘，今儿你可得露一手，王员外点名要你那出《白蛇传》，说是听得入迷。到时候多赏钱，我请你喝两盅。”

我眯着眼睛，没吭声。这破戏班子，就知道忽悠我。我这戏法，是能唬唬那些长犄角的玩意儿，可对付这些人？啧啧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要真有犄角的家伙来了，老王他们这帮怂包，怕是得直接跪着求饶。

棚子终于搭好了，就在那镇子口。说是镇子，其实也就百十户人家，往远处看，那山头黑黢黢的，像块吸了水的墨。风一吹，山影就晃悠，可瘆人。

“开锣！”老王一嗓子吼出来，锣鼓家伙紧跟着就炸开了锅。

台下人声鼎沸，叫好声、呵斥声、议论声混在一起，嗡嗡嗡的，吵得人头昏脑胀。我站在台上，看着底下那些张牙舞爪的脑袋，心里直犯嘀咕。往常唱戏，都是看客鼓掌拍得心花怒放，这地方……怕不是看戏吧？

唱着唱着，我突然觉得不对劲。这风，怎么突然变得邪乎起来？吹得人脸上生疼，卷起的尘土像黄蜂一样扎眼睛。更邪乎的是，有个人影，嗖地一下从台下跳跃起来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，直扑舞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