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戏班子的驻地还笼罩着一层青灰的雾。我，阿满，正被隔壁老王扯着嗓子吵醒。“阿满！阿满！快起来搭台子！今儿个去城东，给李员外家唱堂会！”老王一边哈着白气，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我捶背，力道大得让我差点把刚睡着的梦话吼出来。

“啧，又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儿。”我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，咕哝了一句。老王没听见，光顾着往外面跑。

我趿拉着鞋，趿拉出屋门。这戏班子住的草棚子，风一吹就晃悠，昨晚上还跟个筛子似的。棚子外头，几个师兄师姐正扯着嗓子吊嗓子，唱的是那出《空城计》。咿咿呀呀的调子，听着就渗得慌。

“醒了醒了，阿满，赶紧搭台子！”领头的胖师傅嗓门洪亮，像敲锣似的。他指了指旁边几块磨得发亮的木板，“那是新到的台板，擦擦亮，今儿个得给李员外长脸。”

搭台子？我一脸懵。我阿满在戏班子混了这么久，啥时候接过力气活？我揉了揉眼睛，指着胖师傅：“老胖，咱不是演戏的嘛，搭台子……那不是……”

“那是体力活？那你こら。”老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飞。“今儿个李员外心情好，赏了咱们三石粮子，还有五吊钱！搭完台子，一人分一吊，你小子，算你走运！”说完，他又冲旁边嚷嚷，“小猴，给阿满搭衣架去！老狗，你负责运那几缸水！”

得嘞！几个师兄师弟立马各司其职。我呢，看着他们忙活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戏班子的日子，就跟这天气似的，说变就变。前几日还在城西唱得风生水起，李员外大人有大量，每人赏了二两银子。结果，昨个一打听，李员外被管家通报，新来了个戏班子，说是唱得比咱们还来事儿。

“我去！老胖，你这消息也太滞后了吧？”我忍不住抱怨。

老胖叼着旱烟，眯缝着眼：“嗨，江湖上行，消息哪能那么快？走，搭完台子，我再去探探路。”

正说着，几个穿着绸缎的管家模样的人骑马来了，后面还跟着几辆大车，车上插着旗子，写着“天仙戏班”。为首的是个扎着高耸发髻的美妇人，脸上画着浓妆，眼神儿却冷冰冰的。

“李员外吩咐了，今儿个堂会就由天仙戏班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