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雪蓉抱着胳膊，呵了口白气。北风卷着雪粒子，刮得她脸生疼。她抬起头，望见不远处那株老槐树。树干粗糙，枝桠歪斜，在风雪里伸着一双冻僵的手。树洞里，总还塞着半块她以前烤的红薯。

“南宫暮雪。”她低声念着，觉得自己可笑。这都多少年了，她还是逃不掉。

树影晃了晃，一道身影逆着光走来。孟雪蓉眯眼，是南宫暮雪。他穿得厚实，只露出一张清冷的脸。那双眼睛，像淬了冰，看过来时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“又来了。”南宫暮雪停下脚步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孟雪蓉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。她习惯了。习惯了他在她面前的一副生人勿近相，习惯了他在所有人面前扮演的高高在上。

南宫暮雪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道：“红茶，不加糖。”

孟雪蓉愣了一下，猜不透他的意思。她摇摇头：“我不喝。”

“有我在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平淡，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。他转身，朝镇子里的茶馆走，“我等你。”

孟雪蓉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不是没想过再见到他。只是没想到，是以这种场合见面。茶馆里暖和，人声嘈杂。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窗外飘雪。

很快，南宫暮雪来了。他手里捧着一个茶杯，走到她对面坐下。茶馆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，给两人添水。

“听说你开了个小铺子。”南宫暮雪看着手里的茶杯，问。

“凑合过日子。”孟雪蓉搅动着杯里的茶叶。

“生意还好吗？”南宫暮雪又问。

“还行。”孟雪蓉觉得这家伙真会审问，连说话都像在盘问犯人。

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。南宫暮雪忽然道：“那年雪地里，你放的那盏灯。”

孟雪蓉心里一紧，没说话。

南宫暮雪盯着她的眼睛：“为什么。”

“我……我没想太多。”孟雪蓉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你怕我吗？”南宫暮雪挑眉。

孟雪蓉沉默。她怕他，又不怕。怕他突然的冷淡，怕他转身的决绝。可不怕，怕什么？怕自己真的没资格，在这世上活得更像个人？

南宫暮雪突然站起身：“我走了。”

孟雪蓉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看见他走到柜台前，付了钱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