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雪蓉觉得自己这条命，大概就是欠了南宫暮雪的。每年冬天，她都得来这儿还。还什么？还那些年她掏心掏肺对他好，还那些个深夜里，她在火炉边等他回来，只为他一句冷淡的“孟雪蓉，你来做什么”。

她现在就站在那儿，脸冻得跟城门上的石头似的，硬邦邦的。那件狐毛大衣早就成了摆设，雪水浸透了的毛都压塌了，风一吹，打的她直哆嗦。但她没躲。她今天来，是等着看南宫暮雪，等着看他会不会像往年一样，冷漠地走过来，或者根本无视她。

雪下得很大，纷纷扬扬的，把整个世界都盖成了一片白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呜呜地刮着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低声议论。孟雪蓉心里冷，外头风刮得也冷，可偏偏她心里，还有那么一点热乎劲儿在烧。

她想起他们初遇那天。也是下雪天，她穿着红衣裳，像一团跳动的火。他骑着马，白衣胜雪，眼神冷得像冰。她主动跟上去，笑得傻乎乎的，还说了什么“公子，等等我”。现在想想，自己真是蠢得冒泡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把心都掏给他了。他得病，她变着花样给他找药；他遭人暗算，她第一个冲上去挡；他心情不好，她就陪着他，不眠不休地陪他。可他呢？他眼里从没她这个人。每次她多想一点，他就多冷淡一分。

这十多年来，她受的苦，受的委屈，加起来都比山高。可她还是放不下。放不下那句“雪蓉，我信你”。也放不下那句“孟雪蓉，你走吧，我不想再看见你”。

风又刮了，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雪更大了，糊得她眼睛都睁不开。她得等，得等着看南宫暮雪会怎么对她。是自己走，还是……她不敢想。

冰雪模糊了视线，孟雪蓉感觉自己像一根孤零零的草，风一吹，随时都会倒下。可她没倒。她还得等，还得还那还不清的债。只是这片雪，太冷了。冷得她心都冻僵了。

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失。远处传来了马蹄声，越来越近。是她等的人。孟雪蓉挺直了背，尽管身体在不停地发抖，但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。

南宫暮雪勒住马，目光锐利如刀，扫过她冻得发紫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