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你们师门待人的态度？”说话的是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件月白色的道袍，正跺着脚跺得咯咯响。她身后跟着两个管事模样的道人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，一路小跑过来。

张师兄哼了一声，手背上的墨汁还在往下滴，在地上已经晕开一小滩深黑色的痕迹。“白溪，你这是要替你那懒师弟出头？”他嗓门粗嘎，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。小姑娘是他亲妹妹，从小娇惯着，平时谁敢这么跟他说硬话，怕不是得吵翻天。

白溪不依不饶，小脸鼓得像个小包子。“林师兄不是故意的嘛，他手笨，我帮他说句好话不行吗？”她话音刚落，林霄就感觉脸上有点热，赶紧低下头。他手笨是笨，但也不是故意要磨墨出错的，主要是张师兄催得急，他刚来宗门，这文房四宝的基本操作都还不熟练。

“好了好了，张师兄，白溪师妹也是好意。”旁边一个管事连忙打圆场，“这天香丹的材料，林师弟要是赶不出来了，咱们师门就少了一份贡献。张师兄，你也是为了宗门着想，不能跟师弟一般见识。”

张师兄这才松了口气，又斜睨了林霄一眼，像是在说“哼，色厉内荏”。林霄没理会他，手指还在不停地抖，墨汁一滴一滴，不是在纸上，就是在地上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还在想刚才白溪说什么“替他出头”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，他跟这位张师兄有什么仇什么怨啊，非得她妹妹护着才行？

“林霄，还不赶紧干活！”管事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砚台。

林霄吓了一跳，差点把砚台摔了。他赶紧低下头，认命地继续磨墨。张师兄倒是没再盯着他，转身跟白溪说话。两人低声嘀咕着什么，声音不大，但林霄还是隐约听见了“祭天”两个字。

祭天？这跟磨墨有什么关系？林霄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师门里，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？不然怎么突然派他这个新人去完成这种似乎很重要的任务呢？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倒霉蛋的命运，还真是没跑。

他埋头继续磨墨，墨汁的腥气混着纸张的霉味，呛得他有点头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