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糖灌口凉水，嗓子跟吞了砂纸似的。她捏着纸杯的手更紧了，指节发白。前脚刚被老板骂咸菜都切不齐，后脚就掉进陆氏这个大染缸里。这香菜梗要是能寄走，她现在就该给它烧纸呢。

“叮铃——”

茶水间门铃不合时宜地响。林小糖猛地回头，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。门口站个男生，穿着黑色西装，身板挺得像根竹竿。他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往她这边走来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眼神，冷得能结冰。

“林小姐？”男生声音很轻，却格外清晰。

林小糖手一抖，纸杯“啪嗒”掉地上。水泼出来一半，溅了她一手。她慌忙去擦，慌得连道歉都忘了。

男生没动，等着她。林小糖脸一烫，这才想起半蹲下去捡杯子。冰凉的水顺着指尖流，她偏偏还打了个哆嗦。

“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男生突然往前一步，弯腰帮她捡起来。

林小糖倏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黑得像最深的夜，没什么温度，但不知怎么，她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

“没事。”男生把杯子递给她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“陆总让你下来一趟。”

陆总？林小糖愣住了。她一个实习生，什么时候轮到见陆总？不是，她连陆总长啥样都不知道啊！就一根香菜梗，草榴啊！

男生等她应声，这才转身，推门走了。林小糖看着那道门合上，手心全是汗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杯，又看了看男生走过的方向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走进走廊，冷气逼得她发抖。所有办公室的门都关着，只有尽头那扇门虚掩着，里面隐约有人影晃动。男生停下脚步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笑意。

男生推门进去，林小糖赶紧跟上。一进门，她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。

陆总。

他比她想象中要高，坐在那里都近两米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磨得发亮。他手里夹着支钢笔，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着，正看向她。

林小糖感觉血液都不跑了，腿软得像面条。她赶紧站直，挺直腰板。

“陆总好，您找我……”她说得磕磕巴巴，感觉舌头打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