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颤巍巍地站在堂屋中央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王秀英，嘴角咧得能挂个油瓶。 "我说媳妇儿，你跟二叔说句人话成不？这院里三间堂屋，两间东厢，就你儿子住东厢，我二儿子住西厢，公平 unfair？"

王秀英闻言，慢悠悠地品了口热茶，茶水已经凉得能插葱花。她放下茶盏，露出一排白牙。

"公公这话，忒见外了。"王秀英伸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，眼角余光扫过院子里扛着锄头的二叔和蹲在墙根边抽旱烟的堂弟。所有人都等着看笑话，等着她哭穷，等着她当众下不来台。

二叔老王哼得一声，差点把像翡翠烟斗的旱烟杆子戳到堂弟王魁脸上。堂弟正掰着手指头数钱，突然被烟杆子照得眼前发黑，倒吸一口凉气："英子，咱家穷得揭不开锅，你给二叔分了三间房子，二叔还能住啥？"

王秀英笑了。这声笑在院子里像扔了个炸弹，引得几个婶子嫂子都竖起耳朵。

"穷？"她起身添了杯茶，动作轻巧得不像个刚穿来时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女人。"公公伺候老爷去了，三间堂屋都钉上了新门板，我让刘掌柜送来的。"
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二叔的旱烟都忘了抽，堂弟手里的指尖都发麻。

王秀英轻描淡写地补充："至于二叔的住处，东厢房添了三面新墙，正好腾出西厢房给堂弟。"

老李头差点从椅子上栽倒，茶盏被打翻在地。院子里顿时乱成一片，女的惊呼，男的咋舌。

"英子--！"二婶尖着嗓子喊起来，"你爹尸骨未寒就这么分家？"

王秀英挑眉，胸口微微起伏："二婶子，我爹生前就说该分就分，省得你们惦记。"她顿了顿，声音陡然变冷，"倒是二叔，跟二婶子凑一块儿睡了半辈子，如今一提分家就哭天抢地，合该您给王魁娶房媳妇儿，省得他惦记别人院里扎堆的野鸡。"

此言一出，整个院子炸锅。二叔浑身血色褪得干干净净，二婶手里的针线笸箩"啪"地掉在地上，针横着扎进自己鞋尖。

王秀英却立定如松，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桌上的茶具。她这是手起刀落惯了，前世在律所当律师，黑白分明，从来不见情面。

"还有一事。"她拿起茶盏，给父亲灵位前跪下，"我陪嫁的银票，三锭银子，今日就送二叔二婶，算是我爹最后一次传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