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糖缩在咖啡馆门口，呼哧呼哧喘气。文件袋里的东西倒是接住了，里面是客户催着要的设计稿，现在看来得熬个通宵了。她摸出手机，屏幕冷冰冰的，正好电量也剩个位数，得赶紧找地方充电。

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，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米白色毛衣的男人。阿糖灌了口剩下的冰美式，又给自己续上热牛奶，才挪动酸痛的腿，往里走。

男人抬眼看了看她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威士忌，没说话。阿糖觉得，这人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。往日里他都是一杯接一杯的咖啡，偶尔喝点茶，什么时候染上这酒瘾了？

“王老板，”阿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紧绷，“我手机没电了，能跟您换个充电宝吗？”

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些：“把门关上。”

阿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还是那个古井无波的修理钟表的老师傅吗？她推了推眼镜，硬着头皮去锁门。

“怎么，怕我吃了你？”男人笑了，眼底带着点不羁。

阿糖脸一红，把充电宝递过去：“怕什么。就是您今天……有点奇怪。”

男人接过充电宝，漫不经心插在旁边的插座上。“难得想放松一下。”他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，像藏了秘密，“最近手头几个活儿，有点紧。”

阿糖凑近了些，暖气蒸腾的热气裹着威士忌的香气，有点上头。“都是些老钟表吧？不容易，那些零件小得跟灰尘似的。”

“是啊，”男人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忽，“都是些人家嘴里说的传家宝，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不只是重量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有时候想想，这玩意儿修好了，人家高兴，我呢？”

阿糖一时没反应过来，顺着他的话问：“您怎么了？”

男人没看她，盯着酒杯里的液体，像是在看星星：“没什么。就是突然觉得，这手艺，传给谁呢？我这把年纪了，也该歇歇了吧。”

阿糖心里一紧。她想起隔壁桌上那对年轻情侣，男孩在喂女孩吃棉花糖，女孩头枕在他肩膀上笑得咯咯响。男人喝酒，是在逃避什么吗？还是……在等什么人？

“王老板，您……没女朋友吧？”阿糖脱口而出。

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地盯着她。